第94章 地下工厂(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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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锈蚀的铁丝网小门,门轴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在身后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衬托下,微弱却刺耳。

浓烈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体般撞进鼻腔。这气味仿佛有了重量,黏糊糊地糊在脸上,钻进肺里,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

光线吝啬地涂抹在暗红近黑的地面上,那里积蓄着黏稠的液体,反射着油腻的光。那只体型惊人的巨犬倒在不远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然后,我看到了张雨。或者说,是张雨留在这个世界残破不堪的痕迹。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蜷缩在血泊中央。

大部分躯干已经面目全非,像被粗暴拆解的玩偶。

左侧的手臂自肩关节以下完全消失,只剩下半截惨白带血的上臂骨,突兀地刺破稀烂的皮肉,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

胸腹部的衣物被利齿和爪子撕扯开巨大的裂口,露出下面更加恐怖的景象。

肋骨像被暴力砸开的栅栏,几根折断的骨头支棱着,保护着的空腔里,一些重要的器官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的脸朝着我这个方向,眼睛紧闭着,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血珠和尘土,像肮脏的霜。

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死灰色,但嘴角却凝固着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微微上扬,混合着痛苦到极致的扭曲,以及毒品带来的虚幻快感残留的痕迹。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极致的痛苦与药物强制的欢愉依旧在她脸上交战,最终留下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的右手摊开在身侧的血泊里,手指微微向内蜷曲,仿佛在最后一刻还徒劳地想抓住一丝尊严,一点希望。

而在那沾满血污的无名指上,一枚简单的银色素圈戒指,倔强地反射着微不足道的光。

那点微弱的光亮,在这片血腥地狱里,如同风中之烛,却又不肯熄灭。

“呃……”

胃部猛地痉挛,一股酸水直冲喉咙,但我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死死看向那片血红之地。

一种近乎要将灵魂从内部撕裂的悲愤、恶心,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让我的身体不住颤抖。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楚弈,记住这一刻。

我对自己说,声音冰冷得像从地狱最深处刮来的寒风。

一字一句,如同刻刀,狠狠凿进意识深处。

记住她是怎么死的。

记住这鲜血,这残骸,这笑容。

记住这片被黑暗吞噬的角落。

如果你不能变得更强,更狠,更狡猾,那么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可能是任何一个你在乎的人。

你会连她们的全尸都保不住,只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她们变成一堆碎肉,连收敛的机会都没有。

火焰,从我指缝间升腾而起。

火光跳跃着,映亮了那枚在血污中依旧坚持闪烁的银戒。

我轻轻掰开她已经僵硬冰冷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那毫无生机的冰凉触感让我心头又是一颤。

我取下那枚银环,紧紧攥在手心。

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直抵心底,像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体温,又像是一个血色的警言。

“张雨姐……”我低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手指上的火焰流淌出来,像有生命的温暖光瀑,轻柔覆盖上张雨残缺的躯体。

火焰所过之处,沾血的衣物、模糊的血肉、惨白的骨骼,都化为细腻的灰白色灰烬。

没有产生浓烟,也没有焦臭,仿佛这火焰拥有自己的意志,在刻意净化这一切,抹去野兽留下的痕迹,给予她最后的也是最基本的身为人的尊严。

她的遗骸,最终化作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静静躺在暗红色的地面,如同一个苍白的句点。

我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堆灰烬,猛地转身,拉上铁丝网门,准备离开。

“楚……弈?你那……边……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

方若仙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点娇脆,但此刻却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电流干扰杂音,像是信号在穿过厚重岩层和强干扰设备时被撕成了碎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腾的情绪暂时平复,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没事,姐。你千万待在外面别进来,守好门,我很快就……”

话音未落——

“唔——!!!”

一声压抑的短促闷哼,猛地刺穿了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那是被外力从身后突然捂住口鼻,从喉咙深处本能挤出的呜咽!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

紧接着,耳麦里传来一阵杂乱的模糊男声,伴随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个人!

“……卧槽,我的老天爷……老大你快看……有……有个送上门的小妞……真他妈……真他妈……美爆了……这脸蛋……这身材……我操……”一个男人倒吸着冷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下流的兴奋而哆嗦得不成样子。

“妈的……老子全国各地跑了半辈子,在帝都也见过不少……一辈子……真他妈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极品的妞……这皮肤……这奶儿……等老大玩腻了……赏兄弟们爽一爽……”另一个声音随即附和着,喘着粗气,话语里的贪婪和淫邪毫不掩饰。

毫不掩饰的肮脏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接一根,狠狠钉进我的大脑,搅动着我的理智!

血液瞬间逆流,疯狂冲上头顶!

眼前的世界骤然蒙上一层暴怒的赤红!

所有的小心谨慎、潜伏计划、对深不可测背景的忌惮,在这一刻被狂暴的怒火和恐慌烧得干干净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响的念头,不惜一切代价,立即冲出去!

然而,那几个猥琐的声音还未落下,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强势插了进来,由远及近,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若仙?!!!”

这声惊呼虽然因为电流的嘈杂而有些模糊……却让我心头一震,我居然有些耳熟!

绝对在哪里听过!

但此刻大脑被暴怒和对方若仙安危的极致担忧彻底充斥,像一锅沸腾的岩浆,根本无暇去细想到底是谁!

“她怎么了?你他妈给她喂了‘绯潮’?!”那个耳熟的声音又怒吼道,声音里更是带着一种恐慌般的暴怒,甚至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绯潮?

那是什么?

但“喂了”这两个字,像两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瞬间与黄毛那扭曲兴奋的嘴脸、以及他对张雨所做的令人发指的罪行联系起来!

他们给方若仙下药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蝎哥……”那个最先开口的猥琐声音慌忙辩解,“这么美的妞……跟天仙下凡似的……我哪儿舍得喂那个……就是……就是用了点高效的迷药毛巾……捂了一下……药劲儿猛,但代谢快,几……几分钟后她就会醒……”

“你他……知不……她是大……的……”那个叫蝎哥的声音似乎在极力压抑,但怒火让他的声音扭曲变形,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狠厉,“你……敢碰她一……我们他妈全……得死!!!”

他很熟悉方若仙?!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掠过的一道惨白闪电,瞬间照亮了某些模糊的轮廓,但下一秒就被更汹涌的焦急彻底淹没。

这群无法无天的亡命徒,什么事干不出来?

几分钟?

一秒钟我都等不了!

谁知道这几分钟里会发生什么?!

我像一头疯兽,将一切杂念抛诸脑后,朝着来时的方向,爆发出全部的速度,疯狂冲了出去!

皮靴狠狠蹬踏在水泥地面上,不再顾忌任何声响,每一步都沉重如鼓点,在相对安静的这片区域通道里炸开沉闷急促的“咚咚”声,仿佛是我心脏在疯狂擂动。

刚冲出这片相对僻静的“办公区”边缘,踏入连接核心生产区的宽敞通道拐角,前方视野稍一开阔,两道黑色身影就猛地从通道另一侧的掩体后闪了出来!

是两名持枪巡逻的守卫!

他们显然听到了我这边完全不掩饰的狂奔动静,正一脸警惕地探头张望,手中的191式步枪已经抬起,枪口隐约指向我这个方向。

“站住!” “你哪个小队的?跑什么?!”两人几乎同时厉声喝问,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临战状态。

我没有任何回答。

视野边缘都被暴怒染红,冲刺的速度反而再次提升!

右拳在狂奔中猛地向后拉伸,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橘红色异能,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拳锋!

“轰——!”

橘红色的火焰骤然爆燃!

瞬间包裹住我的整个右拳和前臂,炽烈的光芒将昏暗的通道照得一片通红,高温扭曲了空气,在身后拉出一道耀眼的灼热焰尾!

那两名守卫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或许训练有素,或许见过血,但毕竟只是普通人,面对面遭遇一个燃着火焰,气势如同疯魔般的异能者,也只能像蚂蚁一般被碾压。

“敌……”其中一人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滚!!!”

一声仿佛要撕裂胸腔的怒吼炸响!燃烧的拳头像是一枚脱膛而出的烈焰炮弹!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野蛮的力量和速度!

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左侧那名守卫的胸口正中央!

接触的瞬间,可怕的巨响中夹杂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活物,瞬间从他中拳点蔓延开来,吞没了他的上半身!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般向后高速抛飞,狠狠撞在后方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墙壁似乎都凹陷下去一块,他软软地滑落在地,火焰熄灭,只剩下焦黑的作战服和不再动弹的身体。

右侧守卫的扳机已经扣下了一半!

我甚至能听到那细微的机械传动声!

身体借着第一拳轰出的反作用力,顺势一个疾旋,左腿如同钢鞭,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横扫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腕骨断裂声!那守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五指剧痛之下不由自主地张开,191式步枪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管道上,哐当落地。

不等他这声惨嚎完全出口,我余势未消的右拳,已经划过一个刁钻的半弧,狠狠轰在他的左侧太阳穴!

“噗!”

沉闷的击打声,混合着骨头碎裂的轻响。

那守卫的眼珠猛地暴突,充斥着血丝,一口混合着碎牙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被巨大的侧向力道带得凌空旋转了半圈,然后如同断线木偶般,狠狠侧摔在旁边的金属管道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在击倒两人后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沿着通道向入口方向疯狂突进!

然而,这里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守卫!

“敌袭——!!!”

“核心区三号通道!有入侵者!是异能者!!”

悬空走廊上,那些目光巡视下方的守卫们瞬间如同苏醒的恶魔雕像!

尖锐的警报声通过广播系统凄厉地响起,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无数道锐利冰冷的目光,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齐刷刷从各个角度锁定在我这个在通道中狂奔的身影上!

紧接着,是成片成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子弹上膛的密集“咔嚓”声!

金属碰撞的冰冷脆响汇聚成一股森然的寒流。

“开火!!格杀勿论!!!”

没有一丝犹豫,不知是哪个队长声嘶力竭地怒吼了一声,下达了绝杀命令。

然后,地狱降临!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灼热的火舌从四面八方的悬空走廊位置喷吐而出!

191式自动步枪清脆连贯的爆鸣声,瞬间撕裂了地下工厂原本还维持着秩序的背景噪音,汇聚成一片毁灭性的金属风暴!

无数灼热的弹头,带着死亡的尖啸,如同狂暴的蜂群,朝着通道中的我疯狂倾泻而下!

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水泥地面、金属墙壁上!

溅起连串刺目耀眼的火星、崩飞的碎石屑和金属碎渣!

跳弹在狭窄而结构复杂的空间里疯狂反弹,发出“咻咻”的尖利呼啸。

我狂吼一声,再也没有保留,将心中所有的焦急、愤怒、还有对自身防御的决绝信念灌注其中!双臂猛地张开,仿佛在拥抱这片枪林弹雨!

更为汹涌澎湃的橘红色火焰,从我全身的毛孔、从每一个细胞中疯狂奔涌而出!

它们瞬间在我身体表面交织凝聚,形成了一副流淌着熔岩光泽的火焰铠甲。

火焰战衣,轰然成型!

火焰如同活水般流转不息,炽白的光芒中,夹杂着稀薄的红色粒子,将我映照得如同从火焰地狱中走出的战神!

看着那些红色粒子,我心神再次一震。这是……

“噗噗噗噗噗——!!!”

第一波最密集的子弹狠狠撞在刚刚成型的火焰战衣上!

子弹与高度凝聚的火焰能量接触的瞬间,动能被急速消耗分解!

无数子弹嵌在流动的火焰层中,随即被更加狂暴的火焰能量推出,最终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已经是一坨坨滚烫的金属疙瘩。

但是,那子弹携带的恐怖冲击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每一发子弹击中,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我的身体上!

火焰战衣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的火焰被撞击得凹陷、激荡、四散飞溅!

我的身体被这连续不断的巨大动能推得踉跄起来,五脏六腑受到剧烈的震荡,喉咙里那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涌了上来,又被我强行咽下,满口铁锈味。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停下就意味着方若仙……

我咬紧牙关,速度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再次强行飙升!

身体在几乎无处可躲的弹雨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急停、变向、翻滚、Z字形折跑!

利用通道里有限的掩体,尽可能规避正面最密集的火力,同时将火焰战衣的防护重点不断调整,集中在子弹来袭最凶猛的方向。

火焰战衣对异能的消耗,如同将我的生命力打开闸门疯狂倾泻!

更何况,不久前,我刚和那个女孩竭尽全力战斗,即使我的回复速度超常,此刻异能储量也仅仅不到平时的三成。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炽热的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战衣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凝实的厚度也在变薄。

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支撑二三十秒,战衣就会因为能量耗尽而彻底崩溃,到时候我的血肉之躯将直接暴露在这片金属风暴之下,瞬间就会变成筛子!

头顶悬空走廊上的守卫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最初的慌乱和齐射过后,迅速在嘶吼的命令声中调整战术。

不再盲目地覆盖扫射浪费弹药,而是分成了数个火力小组,有的持续压制我的前进路线和可能利用的掩体,有的进行精准的短点射,专门瞄准我移动轨迹的前方预判点,还有的试图用火力封锁我可能转向的岔路口!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交织成一张更加致命的火网!

子弹的洪流让我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必须尽快冲出这片相对开阔的核心区,进入前面那段相对狭窄的小道!

在那里,守卫的火力无法完全展开,我的压力会小很多!

耳麦里,那断断续续的对话还在传来,声音更加模糊,仿佛来自水下,却又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一个明显是外国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烦躁和抱怨,“谢特!我早说过,不要让黑狗在大夏境内搞这些小甜品!看,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瘟神果然随之而来!”

“……黑狗呢?!黑狗那个杂种死哪儿去了?!老子他妈要亲手掰了他那口烂牙!!!”又一个气急败坏的暴怒男声响起。

“现在怎么办?这里肯定暴露了,这女人……杀又杀不得……”另一个声音,显得犹豫而惶恐。

“不好!毒蛇疯了!……看!基地里有异能者!”叫蝎哥的男人再次出声,他停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一字一顿,“极点中学,楚弈!”

那声音如同冰冷的手,瞬间捏住了我的心脏!他认识我!

“管他什么异能者!让游隼干掉他!”那个暴躁男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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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了!”一个沉稳冷静的中年男声响起,音量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其他杂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力,“我们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这里已经失去了继续隐蔽的价值。告诉他们,带走最后一批湿货,启动自毁程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个冷酷的决定,地下工厂的广播系统里,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彻每一个角落,甚至短暂压过了激烈的枪声:

【全体人员注意。红色警报升级。重复,红色警报升级。基地已确认暴露,启动最高等级‘熔炉’协议。核心数据及货物优先转移!生产设备及原料启动次级销毁协议!所有运输单元,按预定路线,于一百八十秒内完成装载撤离。主通道将于二百八十五秒后彻底封闭并启动最终熔毁。重复……】

我的心猛地一沉。自毁程序?而且时间如此紧迫!

我一边依靠有限的掩体抵挡部分子弹,一边用眼角余光急速瞥向工厂的核心区域。那里的景象,让我心头那抹沉重变成了冰冷的巨石。

尽管广播里刺耳的警报在回荡,枪声在呼啸,但整个地下工厂的非战斗人员并没有陷入恐慌的混乱。

那些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操作员和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表现出了令人脊背发凉的纪律性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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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迅速而有序地执行着命令。

距离机器最近的人员快速按下一个个闪烁着红光的紧急停止按钮,巨大的金属罐体停止了轰鸣,管道中液体流动的汩汩声迅速消失,高速旋转的离心机缓缓停转,指示灯逐一熄灭。

紧接着,一些罐体的顶部或侧面自动打开阀门,注入某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罐体内立刻传出“嗤嗤”的剧烈反应声,冒出滚滚带有酸味的白烟。

那些精密的控制台、分析仪器内部则亮起了不祥的深红色灯光,然后内部传来轻微的爆裂声,冒出黑烟。

靠近岩壁的庞大原料堆积区,顶部的数个隐藏式喷淋装置自动探出,喷洒出大量透明无色的液体,迅速浸湿了那些袋装和桶装的原料,那些东西瞬间被腐蚀溶化。

与此同时,除了那些悬空走廊上的守卫还在持续向我这个方向倾泻火力,另一部分守卫也在快速行动。

他们从仓库区域的阴影里推出一个个看起来密封性极高的银灰色金属货箱,箱体上喷涂着醒目的生物危害标志以及复杂的编号。

这些货箱被他们动作麻利地装上几辆早已待命的电动平板拖车。

拖车启动,沿着通往岩壁深处几条隐蔽轨道的接口,快速而平稳地驶入黑暗的隧道之中,消失不见。

这些就是“湿货”?是那个蝎哥口中的“绯潮”吗?

整个销毁和撤离过程快得惊人,分工明确,环环相扣,显然经过无数次严密的演练和推演。

没有无谓的喊叫,没有慌乱的奔跑,只有冰冷的指令和更冰冷的执行。

他们有条不紊的彻底销毁一切!这种果断和效率,简直令人发指!这背后所代表的组织性、纪律性和专业性,让我心底的寒意更深了一层。

我无暇细想,也无力去深究。

因为头顶悬空走廊上的火力,随着销毁程序的全面启动和部分人员的撤离,似乎变得更加精准,也更加不惜代价!

他们不再吝啬弹药,火力网编织得更加绵密,交叉火力几乎覆盖了我前方通道的每一寸空间,试图将我彻底封锁在这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就在我计算着最后一段冲刺路线,准备硬扛一波最猛烈的火力,强行突破过去时——

“砰!!!”

一声远比191自动步枪沉闷厚重的枪声,如同死神在耳边轻轻扣响的响指,从工厂某个黑暗的角落传来!

这声音如此独特,如此具有穿透力,以至于在嘈杂的枪声和爆炸销毁的噪音中,都清晰地被我捕捉到!

几乎在这声音传入我耳中的同时,一股尖锐到极致的死亡危机感,如同淬毒的钢针,毫无征兆地刺穿了我的天灵盖,沿着脊柱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妈的!狙击手!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战斗本能,在理智做出判断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将全身的力量疯狂灌注到双腿和腰腹,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正在疾冲的身体强行向一侧猛地一拧一扑!

“咻——!”

子弹破空的尖啸,甚至让我耳膜感到一阵刺痛!

紧接着“噗嗤!”一声。

尽管我的规避动作已经快到了极限,左肩还是传来一阵混合了巨大冲击力和尖锐穿透感的剧痛!

那颗狙击子弹,带着可怕的动能和一种诡异的穿透特性,狠狠撞在了我左肩后侧的火焰战衣上!

接触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我高度凝聚的火焰能量层,在那个接触点骤然向内凹陷压缩,光芒急剧暗淡!

然后,像是被强酸腐蚀的金属,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我的火焰战衣,竟然被生生撕裂开一个口子!

子弹在穿透战衣后动能大减,最终只在我肩后烙下一个撕裂的伤口,力竭后“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但我心中的骇然却达到了顶点!

剧痛和冲击力让我闷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倒,顺势连滚带爬,躲到了一个大金属罐后面,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子弹击中的瞬间,我不仅仅感受到了物理上的穿透伤害!

那弹头在接触到我火焰异能的刹那,竟然像是寄生虫,疯狂地吞噬和中和着我的异能!

被击中的左肩后方,火焰战衣虽然在能量的补充下开始缓慢修复,但那个空洞边缘的火焰剧烈波动,恢复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数倍不止!

那子弹上的能量残留,像跗骨之蛆,持续消耗阻碍着异能的重新凝聚!

一枚弹壳结构更复杂的修长狙击弹头,滚落在我脚边的阴影里。我死死盯着它,对方也是异能者?

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服,混合着伤口的血,黏腻冰冷。

“咻——!”

第二发子弹几乎没有任何间隔,接踵而至!

直接打在我藏身的金属罐上!

那足以抵挡普通步枪子弹的厚重钢板,在这枚特制狙击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弹头轻易撕裂了外层钢板,穿透而过,带着灼热的气流和金属碎屑,擦着我的后脑勺飞过!

几根头发被瞬间产生的高温烧焦,传来焦糊味,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他妈的!

躲不了!

这个狙击手对弹道的计算、对我移动的预判,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刚刚他的第一枪足以说明,他不仅枪法如神,而且极有耐心,像是最顶级的猎手,冷静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如果不是我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那一枪已经打中了我的头部,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蜷缩在金属罐后面,将火焰战衣残存的能量更多集中到后背、头部等关键部位,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能停留,停留就是等死,我的异能迟早被消耗殆尽!

但也不能盲目冲出去,那样更是活靶子!

我绝对不能莽撞的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行!

预判……一个危险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耳麦里,方若仙那边的对话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但我已经无暇细听。我的全部心神,都必须集中在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死神身上。

三、二、一……

我在心里默数,然后我猛地从离心机左侧探出半个身体,做出要向左前方冲出的姿态!这个动作幅度很大,完全暴露在狙击手的视线中!

几乎在我露头的瞬间,枪声响起。

“砰!”

第三发子弹破空而来!他再次精准预判了我的位置,子弹精准地射向我左前方三米处的地面——那是他计算中我冲出后的落点!

但就在子弹射出的刹那,我探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一块较小的金属板,朝着左边狠狠踢飞出去!

同时蹬踏地面,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朝着右侧窜出——先假装向左,诱使狙击手开枪,然后在子弹射出的瞬间,再次踢出钢板吸引他再度调整枪口,我却急速转向右侧!

两声枪响,子弹连打在空处,水泥地面炸开碗口大的坑洞。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连续的诱骗,他果然上当了,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

身体已经借助这难得的机会,顶着其他步枪子弹,冲到了另一台反应釜的阴影中。

这个距离,离小路还有二十米,只要我到了那里……

狙击手没有再开枪,却比枪声更可怕。他在重新评估我,调整策略。

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设备,剧烈喘息。

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血液已经浸透了作战服。

火焰战衣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储备已经不足一成了。

没有时间给我拖了!必须尽快冲过这二十米!

我观察着前方的地形。从我现在的位置到小路,中间只剩一个离我五米远的隐蔽点,其他地方无比开阔,简直是死亡区域。

至少先到达那里再说。

我的目光扫过周围。

就在我藏身的机器旁边,有一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粗大蒸汽管道,管道上有个手动阀门。

身边还有几个堆放在一起的金属桶。

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

我需要制造混乱。

我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那根蒸汽管道的阀门。一缕细小的橘红色火焰如同灵蛇般射出,精准地击打在阀门的手轮上!

“嗤——!”

高温瞬间熔断了阀门的一部分结构!高压蒸汽从破损处狂喷而出!白色的高温蒸汽瞬间弥漫开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这突如其来的蒸汽如同即将消散的烟雾弹,瞬间遮住了大部分守卫的视线,也影响了狙击手的判断。

我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猛地将旁边几个金属桶踢向开阔地带!金属桶“哐当哐当”地滚出去,在空旷的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金属桶滚出去时,狙击枪声并没有响起,这个可怕的狙击手并没有再次上当。不过我不会再等,借着烟雾,猛窜了出去。

“砰!”

子弹再次射来。好在因为烟雾的影响,这一枪打空了。

我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烟雾中冲了出来,滚进最后一个隐蔽点。

十五米!

离小路只剩十五米,我要瞬间穿过这十五米!

没有时间犹豫,其他方向打来的步枪子弹,虽然不会直接干掉我,却在不断消耗我所剩无几的异能。

赌一把!

我右手捞起那块金属片,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狙击手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这不是为了击中他。想要用一块金属片击中一个只知道大致位置的狙击手,很难。

我瞄准的,是他藏身方向,一盏悬挂的工业照明灯!

金属片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

“啪!”

灯罩碎裂,照明灯立即熄灭!那一小片区域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那一瞬间,我猛冲了出去!

光线变化会影响狙击手的视线,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砰!!!”

然而子弹还是射出了!无比精准!即使我的速度快如一阵风!

一枚修长的特制子弹,裹挟着淡蓝色的诡异光芒,精准的再次射中我刚刚中弹的左肩,那子弹仿佛一把急速转动的探头,疯狂钻入尚未凝结的战衣缺口中,火焰被那淡蓝色的光芒压制得猛向内凹陷,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嗤啦”声,只坚持了不到半秒,就被那股可怕的蓝色穿透力彻底撕裂!

我的肩头随即传来被扯碎般的剧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

带起一蓬血花和焦糊的皮肉,然后子弹直接穿透了我的肩膀,急速的气压直接把我肩膀炸开了花。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巨力险些将我掀翻。

左肩伤口火辣辣地疼,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的仿佛能吞噬能量的感觉,正从弹头嵌入处向周围扩散,让我左臂的异能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这也让我瞬间感应到,子弹上并没有异能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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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是异能者!

而是使用了某种专门针对异能者的子弹?!

心头大骇!

这到底是什么组织?

拥有这么强的狙击手,而且还有这种我特么听都没听过的子弹?!

不及多想,我已经借着这股巨力,瞬间冲进了小道中,子弹声瞬间稀疏起来。

与此同时,我得以稍微喘息,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即将彻底炸毁,这女人快醒了……真是个棘手的麻烦……怎么处理?一起带走?”是那个暴躁男声在请示。

“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沉稳男声的停顿,充满了冷酷的权衡,“通知游隼,停止狙击,放那个异能者出来。让他带这女人走。”

“可是……”不知道谁顶了一句。

“照做。”那个沉稳男人再次说,声音里像是不带一丝感情。

又是一串急促远去的脚步声,然后,耳麦里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滋滋啦啦”仿佛临终喘息般的电流噪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如同附骨之疽般锁定我的压迫感,虽然依旧存在,但再没有子弹射来。

我靠在小通道冰凉的墙壁上,剧烈喘息,回望了一眼。

在远处洞顶错综复杂的钢铁桁架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修长人影,正稳稳站在那儿。

他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枪口依旧指向我这个方向。

即使相隔甚远,我也能感受到那双透过瞄准镜望来的眼睛,冰冷,锐利,没有任何情绪,像在无声地驱赶一头已经被标定的猎物。

可我知道,只要我的方向稍微偏离通往出口的路线,或者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的意图,那沉默的枪口一定会再次喷出致命的火焰。

这种被操控、被放生、如同棋子般的感觉,比死亡更让我感到愤怒和冰寒。

这群人,行事狠辣果决,背景深不可测,却又如此审时度势,懂得利用一切。

这样的对手,比纯粹的疯子,要可怕得多。

火焰战衣已经黯淡得像风中的残烛,勉强维持着基本的形态,光芒微弱。

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不断渗出,将破损的黑色作战服染成更深的颜色。

体内的异能几近枯竭,一阵阵空虚和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之前与精神系女孩战斗带来的大脑剧痛,此刻因为过度的异能消耗,更是变本加厉,如同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

我用力甩了甩昏沉疼痛的脑袋,压下所有翻腾的怒火、屈辱和更深的忌惮。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他妈必须按沉稳男的意思,立即出去,带着方若仙走,否则,这里将是我们的坟墓!

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我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段台阶,踉跄却坚定地冲去。

前方,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轮廓依稀可见!门外,是静谧的夜空!

夜风带着山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月亮像野兽的獠牙,尖细而冰冷。

那个精神系女孩,依旧坐在原地,背靠着墙,对着空气发出咯咯的傻笑声。

方若仙侧躺在距离合金大门不远处的冰冷水泥地上,身体蜷缩着,像是昏迷前最后的自我保护姿态。

她身上的衣衫很整洁,并没有撕扯的痕迹。

显然,那个“蝎哥”的怒吼喝止得非常及时,方若仙除了被迷晕,并未遭到猥亵或伤害。

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悠长,只是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如同高烧般的酡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不时颤动一下,粉唇微微开合,发出极轻的呻吟,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

除此之外,小院里再没有其他人。那些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方若仙!!!”

我扑到她身边,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也毫不在意,双手快速检查她的身体。

脉搏有力,心跳稍快但规律,除了体温偏高和昏迷,没有明显外伤,我稍微放下一点心来。

“方若仙!醒醒!看着我!!”我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触手所及,肌肤滑腻滚烫。

她小嘴动了动,鼻息更加灼热了一些,喉咙里含糊的呻吟声也变大了,身体无意识微微扭动了一下,仿佛想摆脱梦魇的纠缠。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熔炉”爆炸随时可能启动!这里下一秒就可能被彻底埋葬!

我咬紧牙关,忍着左肩传来的阵阵剧痛,将她温香柔软的身体小心翼翼抱起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傻笑的女孩,狠起心肠,不再停留,抱着方若仙,跌跌撞撞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拼命冲去!

脚步虚浮,每一次迈步都牵动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怀里的方若仙并不重,若是平时,我能抱着她冲刺个几公里,但此刻对我透支的身体而言,却如同千钧。

我不能停下,不敢停下,耳中似乎已经能听到地下深处传来的越来越不祥的沉闷嗡鸣。

刚沿着公路跑出去不到百米。

“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沉闷巨响,猛地从我们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是整个丘陵地块的骨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碎时发出的痛苦呻吟!

地面如同暴风雨中的甲板,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我本来就不稳的身形彻底失去平衡,抱着方若仙,如同醉酒般踉跄几步,然后狠狠向前摔倒在地!

在倒地瞬间,我拼命扭转身体,让自己垫在下面,后背和后脑重重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怀里的方若仙也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是一声比一声更加剧烈的撕裂耳膜般的爆炸声!

“轰隆隆隆——!!!”

大地开裂!

一道冒着炽热蒸汽和黑烟的恐怖裂缝,如同巨兽咧开的嘴,在小院位置猛然绽开!

泥土、碎石、断裂的钢筋水泥块,被狂暴的力量抛向数十米高的夜空!

炽热的的火舌,混合着滚滚浓烟,从我们刚刚冲出的合金大门、从小院的排水口、从山体岩石的各个缝隙、甚至从我们前方不远处的地面裂缝中,狂喷而出!

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座小院,照亮了半边山林和夜空,将一切都染上了末日的色调!

灼热到足以点燃草木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所过之处,荒草瞬间焦枯冒烟,小树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岩石表面崩裂剥离!

爆炸的冲击波追上了我们!那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我!

“噗——!”

我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爆炸的隆隆回响!

但双臂如同焊死的铁箍,死死护住怀里的方若仙,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盾牌,抵挡着从后方袭来的灼热气浪、飞溅的碎石和致命的冲击波!

同时猛挤轧出身体里最后的异能,橘红的火焰变成一张柔软的衣物,勉强把方若仙包裹住。

整个地下工厂,连同它所有的罪恶和秘密,正在被自身设置的“熔炉”协议,以最彻底、最狂暴的方式,埋葬进大地深处,焚烧成一片废墟!

爆炸还在持续,一声接一声,或远或近,仿佛大地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热浪一波波炙烤着裸露的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不能停留!

这里离爆炸中心还是太近,地面还在震动,随时可能发生更剧烈的塌陷!

“咳……咳咳……”我强忍着几乎散架的剧痛,向前踉跄而行。

怀里的方若仙似乎被这接连的巨响和震动惊扰,她身子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的迷蒙后,她的眸子清澈起来,直直看向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爆炸声太大,我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身体还处在麻痹状态,几次想抬起手,都失败了。

绚烂的光亮中,她的眼睛波光粼粼,美得令我几乎忘记呼吸。

我扯了扯嘴角,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后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停车的那片林间空地挪去。

漫天的火光,映照着我们蹒跚的背影,如同末日废土中最后的幸存者。

短短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当我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玫瑰金,静静停在林间空地的月光下时,几乎要虚脱倒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方若仙踉跄走到车边,背靠着冰冷光滑的车门,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要把这辈子欠缺的空气都吸回来。

异能也终于消耗殆尽,方若仙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我们就这么坐着,依偎在一起,感受这无比美好的宁静时刻。

方若仙那双顾盼生辉的美丽眸子,一眨不眨凝视着我。

从里面,我能看出一些什么,那是一丝女孩最珍贵的感情。

“啊!”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低低地惊呼一声,脸蛋“腾”地一下,从雪白的底色里迅速晕染开羞恼的红霞。

她手忙脚乱地挣开我,“楚……楚弈!你……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不可避免地牵动了我左肩的伤口。

我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让我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抱着她的手臂却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

“再等等……”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痛和浓浓的疲惫,却努力保持着平稳,“爆炸应该快停了。”

方若仙停止了挣扎,但身体依旧僵硬,她睁大了眼睛,顺着我的目光,扭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火光依然在夜色中跃动,偶尔还有仿佛大地肠胃蠕动的闷响传来,映得她漂亮的脸蛋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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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也终于看清了我惨白如鬼的脸色,以及左肩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恐怖伤口!

皮肉翻卷,血迹模糊,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狰狞无比。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但是她嘴里的香甜却瞬间灌进了我的鼻子里。

她猛地从我怀里挣脱着坐直身体,也顾不上什么羞涩了,双手颤抖着,急切地扒开我肩头破损的布料,想要更清楚地查看伤口。

当那个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口,完整暴露在她眼前时,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臂上,温热温热的。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怎么……怎么会这么严重?!这是枪伤?!你……你……你流了这么多血……你……”

她急得语无伦次,看着我身上其他几处也在渗血的伤口,手抖得更厉害,想碰又不敢碰,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娇滴滴大小姐的嚣张气焰,只剩下一片真心实意的惊慌和心疼。

“没事,没伤到要害,看着吓人而已。”我扯动嘴角,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有些僵硬,这个笑容估计比哭还难看。

我说的也是实话,这些外伤看着惨烈,但以我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只要处理得当,养个几天就能愈合,现在主要是失血和异能透支的虚弱。

“这还叫没事?!这还叫看着吓人而已?!”方若仙又急又气,声音都带上了哭喊的调子,她伸出手指,想戳我的额头,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怕碰到我的伤口,最后只好娇滴滴骂了我一句,“楚弈!你是傻子吗?!你……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她说着,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尽管肩膀还在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但眼神里的慌乱逐渐被一种带着泪光的坚毅取代。

这大美妞,到底出身不凡,关键时刻,那种雷厉风行、果决干练的一面瞬间压倒了娇气。

“你别动!我马上给你处理一下!至少先止住血!”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但语气已经不容置疑。

她跪坐在我身边的地上,火光勾勒出她窈窕紧张的侧影。

她毫不犹豫地抬手,“刺啦”一声,拉开了自己的黑色皮衣拉链,露出里面贴身的低胸弹性打底衫。

然后,她双手抓住打底衫的下摆,用力向上一掀!

用牙齿咬破个小口,撕下了一大条布料。

这一下,她皮衣里面就像只穿了个小可爱,不但露出了她雪白紧致的小肚子,连她黑色蕾丝奶罩的下缘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都露了一小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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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的绝美风景,看得我下身几乎立即就起身敬礼了!

“那个……姐,你车里不是有智能急救药箱吗?功能挺全的……”我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咕哝了一句,话一出口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嘴怎么这么贱!

都给你发福利了,你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这大美妞的动作猛地一顿,漂亮脸蛋上刚刚褪去一些的红晕,“腾”地一下以更猛烈的势头卷土重来,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像蒙着水雾的黑宝石,在火光映照下,勾魂摄魄。

“要……要你管!!!”她梗着脖子,娇滴滴的声音里透着些恼羞,凶巴巴的嘴硬,“本小姐就喜欢先用衣服应急包扎!不行吗?!你的伤口还在流血!等我去拿药箱,你流血流死了怎么办?!闭嘴!不准看!!”

说完,她还是红着脸,迅速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地打开了悬浮车的车门。车内柔和的灯光亮起,映出她绯红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能起来吗?到车后座去,那里空间大一点,也……也安全些。”她侧着脸,声音闷闷的。

“嗯。”我应了一声,努力撑起身子,失血让我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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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她惊呼一声,用自己的身体撑住我,柔软的手臂环过我的腰,努力承担一部分重量。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再次钻进我的鼻子,让我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我们俩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半搀半抱姿势,挪到了车后座。

她让我侧身坐进去,以便处理背后的伤口。

车内的灯光比外面明亮许多,也让我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方若仙跪坐在我旁边的座椅上,打开药箱,先拿出消毒喷雾和一次性无菌手套戴上。

她的动作不算特别专业,甚至有些笨拙,看得出来,会一点,但不多,但她的神情却极其认真,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先小心翼翼地用清洁湿巾,蘸着饮用水,一点点擦拭我脸上、脖子上干涸的血污和灰尘。

湿巾拂过皮肤,带来清凉的触感,她的手指偶尔不经意碰到我的脸颊,温软细腻。

她低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调皮地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不时扫过我的下巴和脖颈,发香萦绕。

车顶灯柔和的光线照在她的侧脸上,光洁的额头,秀气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紧抿的粉嫩唇瓣,脸颊上的红晕更为她增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媚色。

我竟然特么的……看痴了。

这大美妞长得实在太过祸国殃民。

平时娇蛮任性时已然娇气十足魅力四射,但此刻这副难得的认真模样,更是有一种直击人心的美,把我迷得晕头转向,连伤口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砰砰狂跳。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她拿起消毒喷雾,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看着我的伤口,又开始泛红。

她先处理我左肩那个最恐怖的贯穿伤,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先小心地用镊子清理掉伤口周围烧焦的布料和一些污物碎屑,然后用消毒喷雾细细冲洗。

“嘶——”我瞬间倒吸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疼……

因为一团雪白丝滑的肌肤撞进我的眼睛。

她的皮衣还没拉上,低胸衫外的白腻乳肉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那深深的不住颤动的乳沟,让我即使失血,也瞬间就硬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她吓得手一抖,连声道歉,却强迫自己稳住手,更加小心地操作。

她看到伤口深处有些发黑,边缘有奇怪的灼烧痕迹,不像普通枪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更深的担忧,但没多问,只是按照智能药箱的指示,先喷上强效的凝血和抗菌喷雾,然后拿起那卷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黑色布条,开始小心翼翼地包扎。

“疼吗?”她一边用力勒紧布条打结,一边带着浓重鼻音问,“你忍一忍……我……我包得不好……我们马上回去,我立刻送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她的小腹十分紧致,那两道明显的马甲线性感无比,因为她扭身的动作,线条不住扭出各种惹人流鼻血的姿态。

那颗凹陷在肚皮里的小肚脐,也被微微拉伸着,可爱得要命,搞得我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有这无意中展露的性感,我哪里还感觉得到疼?

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流遍四肢百骸,然后汇聚到鸡巴里,连伤口都似乎温暖了起来。

整个心神,全被她此刻的模样牢牢吸引了,再也挪不开分毫。

“不疼。”我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异常柔和,“姐,你包得很好。真的。”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逞强的痕迹,但看到我专注的目光,脸又是一红,凶巴巴嘟囔:“骗人……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等到所有伤口都做了初步止血和包扎,我身上横七竖八地贴了好几个止血敷料,缠上了绷带,虽然样子狼狈,但血总算基本止住了。

方若仙也累出了一身细汗,额前的刘海被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长长舒了口气,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和眼角的汗与泪,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我。

“姐,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还不算安全,”我收起心里的涟漪,简单解释,不想多说地下那些血腥的细节,“那里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而且……”我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张雨姐……没能救出来。我找到她时,她已经……”

方若仙脸上的红晕和专注瞬间褪去,变得苍白。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显然从我身上的伤和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也能猜到过程绝不轻松,结果必然残酷。

“我们先回去。”她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快振作起来,站起身,绕到驾驶位,“你坐好,别乱动。”

她启动悬浮车,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和目的地,车子平稳划破夜色,朝着岚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则从驾驶位过来,重新坐到我旁边的后座,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包扎,又拿出药箱里的营养液和温和的镇痛剂,递到我嘴边。

“喝一点,能补充点能量,也能让你好受些。”她看着我,眼睛依旧红肿,但眼神已经镇定许多,恢复了那种大小姐特有的带着点命令式的关切。

清凉略带甜味的液体滑入喉咙,确实让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虚弱的身体舒服了一些。镇痛剂也慢慢起效,伤口的锐痛变成了迟钝的闷痛。

车子在夜空中高速飞行,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车内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方若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楚弈……对不起。”

我一愣,看向她。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或不安时的小动作。

“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来……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差点……差点就……”

“姐,”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不怪你。是我低估了这里的危险性。”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方若仙猛地抬起头,撞进我深邃而认真的目光里。

她的脸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神慌乱地飘开,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娇哼了一声:“花言巧语……油嘴滑舌……本小姐才不吃你这一套……”

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弧度很浅,却将她心底那一丝感动,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柔软的情愫,悄悄泄露了出来。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但气氛却不再紧绷,反而流淌着一种淡淡的暖意。我闭上了眼睛,终于彻底放下了心神。

一切,等回去再说吧。

就在我半睡半醒间,这份安静忽然被一声轻轻的闷哼打破。

那声音虽然被极力压抑,却仿佛一道小闪电,带着难以言说的媚意,瞬间浸入我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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