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尾声:我要的幸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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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无边无垠的黑暗宇宙深处,那间小小的一居室依然在虚空中悬浮着。

那只自称\'世界意志\'的黑猫仍然趴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跟它没有任何关系。

突然,它抖了抖耳朵,从沙发上缓缓抬起了头。

它那一对无机质的金色竖瞳转了一圈,随后张开大嘴,露出尖尖的獠牙,打了一个漫长而慵懒的哈欠。

“啊——哈——”

它的胡须抖了抖,像是个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的社畜。

“腻了,不想管了,弃坑了。”

它意兴阑珊地用后腿挠了挠脖子,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昨天的剩饭该倒了。

“你提的要求,我已经都做了,以后这个世界就修修补补留给你玩吧。对了,那边桌子上有黑色的垃圾袋,如果这个世界被你玩坏了,玩炸了,就把残渣扫一扫放进去,扔到那边的不可回收垃圾桶里就行。别担心,污染不会泄露到其他宇宙的,大概。”

说完,它的身体开始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起来,线条变得模糊,逐渐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再见了,我的好女儿。虽然过程有点少儿不宜,但结局还算不错,不是吗?”

“……高次元的存在就这德性?”

意识回归现实,我坐在公寓的地板上,看着眼前正趴在沙发上一脸无辜舔毛的真正小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

“把我们的世界就像玩具一样摆弄,玩腻了就随手一扔……我看它们自己的世界大概也烂到不行吧?”

“喵?”

小黑停下了舔毛的动作,那双紫色的猫眼心虚地瞥向一边,耳朵向后折成了飞机耳。

“别问我,我就是只可爱的小猫咪,除了吃猫罐头和睡觉,我什么也不知道。”

“叮铃铃——”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我的小狗\'这个备注,还有一张小圆吐着舌头做着鬼脸的头像照片。

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千月姐!”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我熟悉的那个元气满满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睡觉呀!太阳都晒屁股啦!”

“起了起了,我的小祖宗。”

我夹着手机,走到窗前。窗外是我熟悉的街道,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暖暖的风掀起了窗帘,擦过我的脸颊。

“今天天气超级好的!江边的樱花都开了!千月姐不要整天呆在屋子里发霉嘛,我们去江滩公园赏花喝茶吧!我都做好攻略了,那边有一家限定的樱花奶茶很好喝哦!”

“好的好的,都听你的。”

我无奈地回答道,嘴边却忍不住地露出宠溺的笑容。

“挂了哦!你快点换衣服,我在公园门口等你!一定要穿上次那件粉裙子哦,我想看!”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啧啧啧,又要去约会啦?”

小黑趴在沙发上,看着我翻箱倒柜找衣服,尾巴晃来晃去。

“天天都约,腻不腻啊,既然这么黏糊糊的,你们干脆住一起算啦。反正这房子虽然破,挤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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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衣柜里拿出好久没穿过的那条粉裙子,在镜子前比了比,套在身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转过身,看着小黑,认真地说道。

“等小圆高中毕业,上了大学,我们就一起搬出去。去租一个好一点的,带个大阳台的房子。这里……毕竟还是太挤了。”

“切,这是嫌弃我电灯泡了是吧?”小黑懒洋洋地张开大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那个动作,那个神态,甚至连嘴张开的角度,都跟刚才在那片虚空宇宙中见到的\'世界意志\'一模一样。

“随便你们,反正不管搬到哪,这个破沙发给我留着就行。”

我看着这见过千百次的画面,心里突然猛地一跳。

那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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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神态……

现在的平静的生活……这一切究竟是我的自由意志争取来的,还是那个已经\'弃坑\'的作者写下的既定结局?

我是真的自由了吗?

还是依然活在某个\'幸福结局\'的剧本里,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着?

那个所谓\'弃坑\'的宣言,是不是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怎么了?发什么呆?不是要迟到了吗?”

小黑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有些恍惚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毫无意义的哲学问题甩出脑海。

管他呢。

哪怕是剧本,哪怕是被人操控,只要此时此刻这份温暖是真的,只要那个在等我的人是真的,那就足够了。

“没什么。看你眼屎没擦干净。”

我笑着损了它一句,拿起包包推开了门。

“我出门啦。”

地铁上人很多,正是周末的上午,车厢里挤满了出去游玩的人。

我倚靠在门边的扶手上,感受着那从车底传来的富有节奏的震动。 这种久违了的淹没在人海中的平凡感,让我觉得无比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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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我拿出手机,是张雨发来的消息,连续五六条,每一条都能看出她语气里的兴奋。

“小月小月!我跟你说哦!昨天我试着做了你之前推荐的那种穿搭视频,就是简单的职场穿搭,结果都没买流量就有2万播放呢!”

“后台私信好多人夸我长得漂亮,还有人问我是不是专业模特……我都不好意思了!”

“真的谢谢你了姐妹!等我这个号做起来赚了钱,请你吃大餐!去吃那家最贵的日料!”

我点开张雨发来的链接,看着视频里她那个又僵硬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笨蛋。”我咧着嘴,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回复。

“好啊,我等着。记得别再被人骗了。”

发完消息,我定定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隧道,嘴角那个微笑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大家都活着。

大家都在向前走。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各位乘客,江滩公园站到了。”

下了车,随着人流走出站台,迎面而来的就是江风中夹杂着的淡淡花香。

江滩公园门口人声鼎沸。春天的樱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随着和风缓缓飘落,像是一场温柔的雨,覆盖了这座曾经伤痕累累的城市。

“慢点跑,宝宝,别摔着。”

一位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温柔地呼唤着前面蹒跚学步的孩子。那孩子咯咯笑着,手里抓着一片粉色的花瓣,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将,将军!哈哈哈,老李你这回死定了吧!”

旁边凉亭里,几个穿着汗衫的老大爷正围着棋盘大声争论,唾沫横飞。

几个穿着紧身运动服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呼吸均匀地从我身边慢跑而过,汗水挥洒在阳光里。

“好,稍微把下巴抬高一点……对,眼神再自然一点,嘴微张……好!保持住!”

不远处的花树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里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两台长枪短炮。他正弯着腰撅着屁股,一边指挥着树下的两个女孩摆姿势,一边疯狂按快门。

那不就是王伟,琳琳和晓雯吗?他们三个居然搞到一起去了?我又惊讶,又觉得有些好笑。

我从三人组旁边若无其事地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却注意到王伟的眼睛直勾勾地瞟在我的腿上。

“咔嚓!”

背后传来照相机的快门声,我没有回头,却在背后比了个中指,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琳琳那夸张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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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千月姐——!!”

终于,那个我最想听到的声音穿透了人群。

我的目光随着声音移动。在公园门口的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那个我最爱的身影正用力向我挥手。

即使是在人群中,她也是那么耀眼。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短裙,那头粉色的短发用朴素的发绳扎成了一个有点幼稚的双马尾,随着她的跳跃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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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环,没有裸露,也没有血腥味。

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正处于最好年纪的普通女孩。

我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最后变成了小跑。

“呼……呼……等好久了吧?”

我在她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

“才没有呢。”

小圆背着手,抬头望着我,轻轻摇摆着身体。

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满满的都是笑意,倒映着我有些狼狈却充满了幸福的脸。

“而且,每次等待千月姐的时间,我也超级超级开心的。因为我知道,不管等多久……你一定会来。”

她自然地伸出手,我也自然地握住了。

那种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实得让我想要落泪。

“走吧!”

小圆拉着我,另一只手指着天上。

“看!今天的天气超好!我们就一边散步,一边吃关东煮,喝奶茶,好不好?听说今天晚上还有庙会呢!”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碧蓝如洗的天空上,几朵白云正在悠闲地飘荡。阳光透过樱花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很高,很蓝。

有一点微风,吹在脸上好舒服。

握着她的手又稍微收紧了一些。

不管所谓的命运是什么,不管那只黑猫是不是还坐在高维度看着戏,也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一个随时会被扔进垃圾桶的废案。

就在这一刻,在我握紧这只手的一瞬间,我知道,我的世界已经完整了。

我会永远握住她的手,不管是去地狱,还是去天堂,亦或就在这平凡的人世间。

我们会一起努力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下去。

我叫千月,二十三岁,普通的大学生兼职模特。

不是堕落的魔法少女,不是残忍的施虐女王,也不是某个世界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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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想要的。

千金不换的,唯一的幸福。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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