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名为自由的代价与陌生的美少年（1 / 1）

厚重的橡木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结界，将那个充斥着压抑气息、散发着石楠花与雌性甜腻体香的魔窟，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我站在洞木家宅邸宽阔的门廊下，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啊……这就是名为“自由”的味道吗？

清冽、干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没有那种粘稠得令人窒息的废气，也没有那种让人膝盖发软的来自妹妹的威压。

“嘶……”

就在我试图伸展一下那仿佛生锈般的四肢，以此来拥抱这来之不易的周末时，腰部传来的一阵酸麻剧痛让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这便是自由的代价。

为了换取这张短暂的“外出许可证”，我昨晚付出的筹码实在太过沉重。

直到现在，我的大腿肌肉过度痉挛后的酸痛，而在脊椎末端的空虚感依旧如影随形。

每走一步，双腿都在隐隐作痛，仿佛身体不仅是灵魂的容器，更是一张被过度透支的收据。

但这都无所谓了。

只要能逃离这个家，逃离那个名为“洞木樱”的顶级捕食者，这点肉体上的痛苦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是自由人！

我要在这个难得的周六，去秋叶原，去女仆咖啡厅，去呼吸二次元的空气！然后再变成魔法少女“白星”。

与美惠前辈变成的“冰蓝水晶”一同去胖揍一顿异界兽来好好发泄一下积攒的压力。

然而。

就在我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中，强忍着腰痛做着诡异的拉伸运动时，一道充满了怀疑、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视线，像大功率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光……？你、你确定是……光吗？”

那个声音颤抖着，带着仿佛世界观崩塌般的不可置信。

站在我身旁花坛边等候多时的，是我的青梅竹马兼挚友——藤原良志。

此刻，这位平日里爽朗阳光、深受女生欢迎的足球队王牌，正张大了嘴巴，那副表情就像是看到自家那只只会缩在阴暗角落里长蘑菇的土狗，突然变异成了某种闪闪发光的独角兽。

“嗯？”

听到他那像是喉咙里卡了鸭毛般变调的声音，我下意识地想要像往常一样缩起脖子，用刘海遮住视线，把自己藏进影子里。

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临出门前，樱那带着威胁的甜美笑容——

“如果不挺直腰板，今晚的惩罚就加倍哦～”

我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像是被植入了程序的机器人。

我微微侧过头，挑起一侧的眉毛，看向良志。

“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尽量用平时那股没精打采、厌世的语气说道，试图维持我也就剩下这点的人设：“昨晚足球队训练被球砸傻了？还是我脸上沾了什么早饭的残渣？”

良志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已经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

他的视线从我的头顶一直扫视到脚底，又从脚底重新爬回我的脸庞。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张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健康脸庞上，竟然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他的眼神闪烁，似乎想要移开视线，却又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无法自拔。

也难怪他会如此失态。

因为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生物”，除了DNA和灵魂之外，从外表上看，几乎已经不再是那个名为“洞木光”的阴角废柴了。

——时间回溯到三十分钟前。

“既然哥哥代表的是洞木家的脸面，那这种像流浪汉一样的形象绝对是禁止的。”

在名为更衣室的处刑场里，樱一边哼着那首让人心惊肉跳的童谣，一边用她那双纤细却有力的小手，将我像个等身人偶一样摆弄。

原本因为懒得打理而总是乱糟糟遮住眼睛的长发，被她强行按在椅子上进行了修整。

随着剪刀清脆的“咔嚓”声，那些不仅遮挡视线也遮挡颜值的杂乱发梢飘然落下。

她并没有把我的头发剪短成男生的板寸，而是极其巧妙地打薄、修剪层次。

原本阴沉厚重的“贞子头”，变成了如今发梢微微内扣、刚好垂在脖颈处的日系苹果头（Bob Cut）。

那常年遮住眼帘、以此来隔绝世界恶意的厚重刘海，也被她修剪成了轻盈透气的空气刘海。

失去了遮蔽物的双眼被迫暴露在空气中。

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总是半眯着的黑色瞳孔，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幽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慵懒与媚态。

“还有这个……呵呵呵～♡”

樱看着我脖颈侧面那一块即使是高领衬衫也未必遮得住的红晕。

为了“遮掩”这个罪证，她从首饰盒里挑出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颈饰（Choker）。

那是极细的黑色天鹅绒带，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闪着冷光的银色十字架。

“唔……”

当她亲手将这东西系在我的脖子上时，那种冰凉的丝绒触感紧贴着喉结，带来一种微妙的束缚感。

仿佛这不是装饰品，而是某种隐形的项圈，时刻提醒着我——即便走出了家门，链子的一端依然握在她的手里。

最后是耳垂。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啪嗒”声，两个造型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黑色磁吸耳钉被夹在了我的耳垂上，为这张过于清秀的脸增添了一丝叛逆的气息。

“衣服的话……就穿这套吧。”

她递给我的是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私服。

那是完全按照我的尺寸——不，甚至可以说是比我更了解我身体每一寸曲线的尺寸购买的。

内搭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修身T恤，领口略大，随着呼吸隐约露出精致脆弱的锁骨线条。

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五分袖衬衫，敞开着扣子，营造出一种慵懒的层次感。

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高腰垂感休闲裤，裤脚刚好收束在脚踝上方，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脚踝。搭配一双纯白色的运动鞋。

当我穿上这身衣服时，我不禁背脊发凉。

太合身了。

合身到就像是我的第二层皮肤。

特别是那条裤子，腰部的收紧设计完美地勾勒出了我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以及因为常年被当做女孩子抚养、虽然不运动但也没什么赘肉的腿部线条，甚至还隐约勾勒出了那有些微微发颤的挺翘臀部。

“不许照镜子哦。”

樱捂住了我的眼睛，没让我看镜中的自己，只是在背后推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笑，呼出的热气让我浑身一颤：

“那么，废柴哥哥，祝你今天玩得愉快……如果被奇怪的大叔搭讪了，记得向藤原前辈求救，或者报洞木家的名号哦，要是敢在外面招蜂引蝶……回来就把你的腿打断。但我相信废柴的哥哥应该也没有这个胆量，呵呵呵～”

——回溯结束。

此刻，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的身上。

那个曾经驼背、阴沉、毫不起眼的洞木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纤细修长、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美少年。

那精心修剪的苹果头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随着晨风微微飘动，衬托得下巴更加尖削精致。

空气刘海下，那双总是带着厌世感的黑瞳，此刻因为失去了遮挡而显得有些迷离慵懒，配合着苍白的肤色，竟然散发出一种名为“禁欲系”的致命吸引力。

脖颈上的黑色Choker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黑与白的撞击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那丝绒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再加上被樱强制要求的挺拔站姿，让我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萎靡不振，而是一种高冷而脆弱的优雅。

这种雌雄莫辨的中性之美，完美地融合了少年的青涩与少女的柔媚。

就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又像是漫画里那种会让男女主角同时心动的魅魔转世。

“光……”

良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奇怪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正在发生某种让他恐慌的心律不齐。

“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还是说……你其实还有个我不知道的双胞胎姐姐？而现在站在我眼前的就是她？”

“夺舍你个头。”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想要把手插进裤兜里，却发现这条裤子的版型好到让我这个动作都变得像是在摆拍。

“只是被樱那个家伙强行打扮了一番而已……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声音虽然还是平时那个男声，此刻听起来竟然带上了一丝磁性的沙哑感。

“不、不是……”

良志咽了口唾沫，视线似乎很难从我露出的锁骨和那个带着禁欲气息的Choker上移开。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那是直男本能与视觉冲击之间的剧烈博弈。

“只是……太那个了……”

“那个？”

“太……有点太……耀眼了……”

良志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有点不敢看我的脸，只能盯着地面，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总感觉……如果不小心点看的话，会被吸进去一样……”

“哈？！”

我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恶寒直冲脑门。

这个满脑子只有足球的单细胞笨蛋在说什么鬼话？！

……

打破了这份名为“青梅竹马看着我发情”的诡异沉默的，是一阵低沉而优雅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漆黑锃亮、散发着昂贵气息的高级轿车无声地滑行至路边，恰到好处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那是洞木家的专用车，漆黑的车身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宛如一头温顺却威严的钢铁野兽。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家中那位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拥有二十年无事故驾龄的专属司机——铃木先生。

“早上好，藤原少爷。”

铃木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那是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毫无波澜的职业化问候。

“啊，早、早上好，铃木先生。”良志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混乱中，回应得有些结巴。

紧接着，铃木先生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向了良志身旁。

按照惯例，他应该向我这个洞木家的长子致意。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到我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在他的认知世界里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断层。

“…………？”

他那张犹如面具般沉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死机”的空白。

墨镜后的双眼似乎正在疯狂地进行人脸识别比对，但无论怎么检索，数据库里那个总是驼背、阴沉、头发遮住眼睛的“少爷”，都无法与眼前这个穿着时尚、锁骨精致、浑身散发着中性魅力的“美少女（？）”重合。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铃木先生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正在犹豫是该问候“这位小姐是哪位”，还是该询问“我家少爷去哪了”。

“咳。”

我不忍心看着这位为洞木家奉献半生的老司机世界观崩塌，无奈地握拳抵在唇边，发出了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

“是我，铃木先生。去商业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铃木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震。

“少、少爷？！”

如果是漫画的话，此刻一定会有夸张的音效。

现实中虽然没有，但我亲眼看到他鼻梁上的墨镜顺着鼻翼猛地滑落了一大截，露出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充满了“这也行？！”这种惊恐情绪的眼睛。

他慌乱地扶正墨镜，掩饰住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失、失礼了！今天的少爷真是……呃……气宇轩昂……不对，光彩照人……也不对……”

可怜的铃木先生，在长达十秒的词汇库搜索失败后，最终选择了放弃思考，匆忙下车为我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请、请上车。”

我叹了口气，迈步走向车门。

就在我准备弯腰钻进后座的那一刻，视线无意间扫过了那深色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车窗玻璃。

在那深邃如黑镜般的反光中，我看到了“那个陌生人”。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谁？

玻璃中的倒影，有着一头柔顺的、泛着光泽的黑色短发，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耳侧。那是连最挑剔的理发师都挑不出毛病的完美造型。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小，下巴尖削，皮肤白皙得像是从来没有被紫外线伤害过。

而最让我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

失去了厚重刘海的遮挡，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带着几分厌世和慵懒的黑瞳，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我。

配合着脖颈上那条黑色的丝绒Choker，以及微微敞开领口露出的锁骨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清冷而又妖冶的致命吸引力。

好……帅？

不，仅仅用“帅”来形容似乎太单薄了。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

这真的是我吗？那个阴暗、爬行、想死的洞木光？

如果不认识这个人，如果我在大街上遇到这张脸，我大概也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甚至会在心里感叹一句“这该死的现充长得真好看”吧。

“这就是……樱眼中的我吗？”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玻璃中的那个美少年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迷茫。

原来，经过樱那个家伙的手，我也能变成这种模样吗？

不得不承认，虽然那个病娇妹妹性格扭曲到了极点，但在审美和调教（各种意义上）这方面，她确实拥有着神一般的才能。

就在我对着车窗里的自己发呆，甚至产生了一丝名为“自恋”的可怕情绪时——

“别在那自我陶醉了！给我进去！”

背后突然传来一股不耐烦的推力。

“哇？！”

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对着车窗发呆的良志，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尴尬（或者是为了掩饰他自己不想再盯着我看的心虚），伸出大手按住我的后背，像是塞行李一样，粗暴地把我推进了车厢里。

“发什么呆啊！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良志那带着一丝慌乱的大嗓门在我身后响起，随即他也钻进了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将外界的阳光与视线全部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