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从来如此,便对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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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认同他的行为吗?”

杜林语气平静到犹如死水般地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教授学术造假就应该的,学生就应该被压榨。”

“嗯?”

阿什利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眉头微微一皱。

但她还是继续开口说道:“在皮尔特沃夫大学,有很多为了冒头的学生,他们的科研全都是不成熟的想法,一个个为了从议会骗取资金,剥去关注,几乎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所以,他们举报教授的行为是不可信的。”

杜林微微颔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所以,一群学生会冒着被驱赶出皮尔特沃夫大学的风险,也要联合举报一名业内的教授?皮尔特沃夫是什么现象,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上下级观念和等级制度是非常严格的。”

“再不济,就算真的是由学生胡乱污蔑,那也只是他这个人有问题。可如果是一群学生举报呢?那肯定是导师群体出了问题,换句而言,就像是一个鱼塘,有几条鱼死了,那可能是鱼本身的问题;可要是出现大片的鱼死亡,那必然是鱼塘的水有问题了。”

事实上,由于皮城属于多丘陵地带,根本没有太多平原用来开展农业,主要还是以捕鱼和狩猎以及商贸为中心,而这些全都是需要很多人团结起来,合力做事的。

那么,为了把力量结合成一股力量,必须听从一个人的命令,有条不絮地行动,这一点很重要。

以家族族长为中心的家族制度就是源于这种需要,随着科技发展,这种观念愈发强烈,形成了严格的上下级关系的社会制度。

即使作为进步之城思想潮流前端的皮尔特沃夫大学,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不平等的,就像是学徒跟正式法师之间的关系,都是一种非常畸形的存在。

甚至,存在很多学生的发明被迫沦为导师的研究发明,不然的话,会遭到恶意对待。

简单来说,导师这个阶级的团体会相互之间维护,绝不允许出现以下犯上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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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人敢冒犯,那么会遭到集体导师的驱赶与迫害,总而言之,学生敢冒犯导师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挑战整个制度,危害到所有人的利益。

所以,很多学生迫于无奈,他们只能一直隐忍,甚至被折磨到抑郁,而课题组成员之间也会互相猜忌、争夺。

其实这种道理,阿什莉也该早已懂得,只不过她从来不在乎而已。

放在符文之地,大部分的人思想其实就是这样的。

皮尔特沃夫自诩为进步之城,但事实上,议会的五大家族每一个背后都能追究到溯源,包括那个始终不露面的家族。

也就是青钢影,真正的灰夫人。

他们的背后大多数都是依附着诺克萨斯帝国,这个帝国主义昌盛的军国,当帝国主义和皮尔特沃夫的官僚资本主义结合在一起,那就是封建专制。

皮城靠着科技给自己建造了伟岸的城墙,圈了一大块领土,只要你在这片领土上生活和工作就必须交租缴税,来养活一些人。

而交租缴税的人被称为领民。

所以对于阿什莉而言,她也是这个制度的享受者,这位女法师费尽心思从底层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吗?

再者就是,她作为法师,最注重等级制度了。

从她先前的表现来看,从一开始对杜林的不屑,慢慢地转变为感兴趣,在变成好奇,接着就是态度大变,直接变得亲昵,想要政治联姻,结缔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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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阿什莉只不过在顺应大势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罢了。

杜林开口问道:“吃人的事,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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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莉再次皱眉,看着外面的飘雪紧锁着眉头,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后,她才悠悠地说道:“弱肉强食,恒古不变的道理。不管事情是真是假,这件事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学生举报自己的导师,到那时又如何做处理?学生是最不缺热血的。”

杜林立刻就晓得,她也是一伙的,一个喜欢吃人的女法师。

他便自勇气百倍,偏要问她。

“对吗?”

“这等事你问我有何用?你真是会……说笑……今天的天气挺冷的。”

“对吗?”

杜林再次问道。

外面的雪花越下越大,还带着点风,一瓣六边形的冰晶被吹得飘飘忽忽落到窗台上,随即融化成一点浅浅的水渍。

阿什莉含含糊糊的答道:“不……”

“不对?他们何以竟吃?!”

杜林深吸一口气,严肃的问道。

他的话语,振聋发聩。

两人手指不小心触碰在一起,阿什莉的手指冷冰冰的。

“没有的事。”

阿什莉眼神动了动,回避似得看向一边,声音弱了几分。

“没有的事?那你刚刚说的又是哪来的?”杜林平静地说道。

阿什莉变了脸,她略微赌气似得,说道:“有或许是由,但从来如此!这是潜规则,没有人可以去打破它!”

“你当议会都不知道这些吗?当然知道!只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默认了!停职是最好的结果,他的背后是诺克萨斯某位高层领导,在鸦华学院占据重要地位,皮尔特沃夫大学一直又在跟鸦华学院合作,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了双方合作,后果谁来承担?”

“你?还是那群学生!”

说到这,阿什莉的情绪显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她反复深呼吸,然后继续说道:“皮尔特沃夫正处于关键时刻,海克斯科技在高速发展,几乎每天都在吸引外来人进来,大学亦是如此。一旦这件事被祖安的某些有心人知晓,进行大放厥词,那么倒霉买账的还是广大师生和市民们。”

“……”

阿什莉欲言又止的看着杜林,但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也只是有概率发生而已,她此次前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争吵。

杜林完全不为所动,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题聊下去,因为有些事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可能因为所谓的“牵连他人”“大局为重”就让这件事过去了。

正因为如此,有太多的人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从来如此,便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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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林睁着标志性的死鱼眼,没有半点波动,只是默默地反问道。

“我……我……”

阿什莉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面对杜林语气中那股不可退让的意志,身体不由得像是被冻僵一样,想要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处理掉,那么这些学生的命运又该如何决定呢?以及皮尔特沃夫这座城市千千万万将来可能被这名教授所欺骗伤到的无辜市民,他们该怎么办?阿什莉·霍斯卡尔,你敢发誓对将来可能出现的受害者们负责吗?”

杜林平静地说道,“你们可以改了,从真心改起!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你们要不改,自己也会吃尽。即使生得多,也会给真的人除灭了,同猎人打完狼崽子一样!”

“不然,到那时我希望你们不要感慨,为何科技停滞不前,人才都去哪里了。祖安为何能够取代皮城的位置,到那一天,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总之你不该说,你说便是你错!”

阿什莉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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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在想,若是不庇佑这位教授,那真正所谓的寒门出贵子,能有多少个呢?

似乎,一切都陷入了死循环中。

杜林看着眼神空洞的阿什莉,他竖起一根手指,缓缓说道:“阿什莉小姐,我们来个对赌协议吧!如何?倘若你以匿名的方式在皮尔特沃夫大学包括整座城市进行调查,只要有六成的人愿意赞同这个停职结果,证明大家都满意,届时欢迎你拿着谅解书来找我,到那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但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可以与我结缔附属关系,我说什么,你就要去做什么,不要多问的那种。”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诱导,像是在期望着她能说出某个回答。

这时,卡莎扯了下窗帘,导致光线一阵波动,让房间内的所有物体影子如同活物似得摆动起来。

而杜林的影子如同被钉死了般,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他和影子是一个整体,这是站在旁边观察的卡西奥佩娅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你认真的?”

阿什莉原本溃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在这根手指,严肃地问道。

当一个人的三观遭受到了无法接受的重击时,她自己又觉得对方说的话似乎存在着某些正确时,她就会想尽办法要证明对方说的话是错误的。

“当然。”

下一刻,杜林不可置否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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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恶魔在模仿人类微笑。

阿什莉深吸一口气,从次元袋里取出一件一件羊绒加厚大衣,一条鳄鱼皮带,一件保暖的鹿皮靴和一件做工精美的皮夹克全都放在桌面上,对着杜林说道:“马上要过年了,这个算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那我今天先走了。”

杜林看了看墙壁上的闹钟,说道:“我送你一下吧。”

阿什莉愣了一下。

然后,看着杜林拿了一把雨伞,拉着她的手走出门,临走时对着卡西奥佩娅吩咐道:“你先烧饭,等我回来吃晚饭。”

“噢。”

卡西奥佩娅眼神动了动,看着房门重重关上,她心里突然莫名的不舒服,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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