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属于杜林的长生家族（1 / 1）

艾欧尼亚的密林深处，晨雾如纱般缠绕在古树之间。

翠神·艾翁哼着古老的调子，赤足踏过湿润的苔藓，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土地绽放出嫩绿的新芽。

而他指尖轻点之处，枯木抽芽，病树回春。

他的身形高大却虚幻，由纯粹的翠绿色能量构成，树皮般的皮肤上流淌着自然符文的光辉。

“小乖乖们，该起床啦～！”

艾翁弯腰对着一丛蔫巴巴的蓝铃花吹了口气，花朵立刻精神抖擞地挺直腰杆。

见此情景，树梢上的松鼠抱着松果，目光好奇地打量这个总爱自言自语的怪人，它那有限的脑容量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对方可以做到让植物焕发生机。

“啊！～小松鼠，你今天的气色真好。”

而艾翁则是凑上前，主动跟这只红松鼠说话，手指轻点它的鼻尖。

松鼠的毛发立刻泛起健康的光泽，欢快地抱着新结出的松果跑开了。

树冠之上，莫甘娜的羽翼微微收拢。

暗影魔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纱般的屏障，从而导致漆黑的羽翼在阳光下不反射任何光泽，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她俯视着下方那个哼着歌谣的老树人，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十分天真的老树人，根据她这几天的打听与了解，似乎艾欧尼亚的人们对它有诸多称呼。

例如他们叫他荆足、翠神或者老樵夫，讲述关于它的奇妙善行。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家伙渐渐的不再出现在人类面前，也不再人前显圣。

呵……又一个对人类失望的蠢货。

她太熟悉这种故事了。

一个心怀善念的存在，满怀热忱地帮助人类，最终却被贪婪和背叛伤透了心。

不知为何，莫甘娜想起数千年前，自己与姐姐凯尔还共同执掌正义星灵权柄的岁月。

那时候她们这对姐妹，对人类充满了信心，共同守护着德玛西亚王国，总是满怀热情地帮助人类。

治愈疾病、净化水源、让贫瘠的土地长出庄稼……

可人类回馈给，只有无尽的索取与破坏。

莫甘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枯萎的树叶。这片叶子在她手中化为齑粉，就像那些被人类辜负的善意。

“愚蠢的善良…”

莫甘娜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悯。

艾翁还在乐此不疲地为一朵野花梳理花瓣，全然不知自己正在重蹈覆辙。

就像凯尔，她那个过于极端且激进的姐姐，当她发现人类本性难改后，永远学不会和平、永远在战争与背叛中轮回时。

神圣凯尔便选择了最简单且粗暴的方式：既然凡人无法自律，“无可救药”的时候，那就由神来强制执行正义。

一次审判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千万次，让一切罪恶都在圣焰中化为灰烬，直到最后一个罪人被净化，直到世界重归“完美”。

想到这，莫甘娜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多么傲慢的想法啊……我的姐姐，你跟我之间的赌约，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你输。

但眼前这个老树人，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它选择了逃避。

不再现身人前，不再干涉世事，只在这片密林深处，与花草松鼠为伴。

莫甘娜能理解这种失望。

因为她也经历过，也体验过这种感受。

顷刻间，有关德玛西亚的一切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宛若播放电影一般。

那些被搜魔人焚烧的村庄，那些被圣焰净化却依然重生的罪恶。

还有那座高耸的白色城墙，想起那些曾经虔诚跪拜的民众，将德玛西亚的教堂里有关她的雕像全部推倒，圣典中关于她的记载被尽数抹去。

人们只记得凯尔的“正义”，却忘了正是莫甘娜教会他们怜悯与宽容。

是的，在莫甘娜看来，德玛西亚的“正义”从来都是虚伪的。

那些身披银甲的骑士高举圣剑，宣称要净化邪恶，可他们自己却比任何黑暗都要扭曲，在暗巷中虐杀异见者。

同样那些口口声声喊着\"正义\"的贵族，背地里却用禁魔石囚禁无辜的法师。

莫甘娜亲眼见证过，一个母亲跪在搜魔人面前，乞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孩子，只因为那孩子天生带有魔法天赋。

而搜魔人的回答，是一柄贯穿孩童胸膛的长枪。

“为了德玛西亚的纯洁。”他们面无表情的给出回应，脸上看不到一丁点后悔的情绪。

莫甘娜曾试图阻止这一切。

她降下暗影屏障，庇护那些被追杀的法师；她以堕落天使的姿态现身，质问那些自诩正义的骑士。

“你们口中的‘净化’，不过是另一种屠杀！”

但德玛西亚人听不进去。

他们宁愿相信凯尔的圣焰审判，也不愿承认自己的伪善。

莫甘娜曾经像艾翁一样天真，以为耐心教导就能让人类明辨是非。

结果呢？

人类永远只记得自己想记得的。

此时此刻，树下的艾翁正捧着一窝被风雨打落的雏鸟，小心翼翼地放回巢中。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般，树皮般的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神情。

莫甘娜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懦夫！

她的羽翼猛地张开，阴影笼罩了整片树冠。

如果换成凯尔，此刻早就降下天火，把那些亵渎自然的村庄烧成灰烬。

而这个老东西却只会躲在这里，假装看不见外界的罪恶！

而她莫甘娜，虽然被德玛西亚人称为堕落天使，被视作放弃了教化人类，但不代表她忘记了正义星灵最初的理想。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实现罢了。

比如…与那个有趣的年轻人签订契约。

杜林。

想到这个名字，莫甘娜的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燥热。

那个贪婪又清醒的小混蛋，明明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却不像凯尔那样傲慢地想要“净化一切”，也不像艾翁这样逃避现实。

而是他要建立自己的秩序。

浮空城……

一个凌驾于凡俗纷争之上的国度。

莫甘娜想起杜林说过的话：“要么统治，要么被统治。”

只有掌控，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秩序，给他人制定规则，然后以“家天下”的理念去治理国度，确保一切事情都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一开始莫甘娜对于杜林提出的理念和计划嗤之以鼻，因为她见过太多短命的王朝。

德玛西亚的荣光会衰败，恕瑞玛的辉煌早已已成过往，就连巨神峰的星灵也会更迭。

哪怕是如今称霸符文之地的诺克萨斯帝国，也是经历过无数次更换政权的内斗。

而这一切，莫甘娜全都归根结底为凡人的寿命太短了。

再伟大的理想，也会被时间腐蚀。

要知道暗裔，都会在时间长河中疯狂，失去理智。

可随着时间流逝，莫甘娜意识到自己这位神选冠军，似乎有所不同，他体内血脉流淌着太多稀奇古怪的力量，却又保持着清醒的理智。

这让莫甘娜意识到，杜林很有可能会成为永恒的存在。

一旦让杜林彻底掌握所有的高等龙语魔法，他就会超越符文之地上所有亚龙，媲美那些在宇宙中遨游的龙神，超越巨神峰上那些星灵。

他会比任何人都要活得长久……

想到这，莫甘娜的羽翼微微震颤，漆黑的羽毛飘落，在半空中化作暗影消散。

她仿佛已经看到千年后的景象，浮空城悬浮于宇宙之中，杜林端坐在浮空城内城主府的王座上，他的子孙代代繁衍，每一个都继承着他的力量与野心，而他自己……

永远高居顶端。

不老，不死，不灭。

这才是真正的统治。

一个永不腐朽的统治者……

一个代代强盛的家族……

一切牢牢攥在掌心，让万物按照他的意志运转。哪怕过了数千年，浮空城依然会按照杜林制定下来的规则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