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世界,要毁灭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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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欧尼亚,初生之土的无名村庄。

夜色如墨,潮湿的雾气在林间流淌,将月光切割成破碎的银斑,洒在潮湿的苔藓上。

伊桑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垂落的藤蔓。

他是附近村庄的草药师,四十来岁,满脸风霜,平日里靠采集山间的珍稀药草为生。

今夜,他本是为了寻找一株只在月圆之夜绽放的“夜影兰”,却不知不觉走进了这片从未踏足的禁地。

他已经在这片密林里跋涉了整整三个小时了。

若不是家里的米缸早见了底,妻子卧病在床,小女儿又在不断咳嗦。

村里的祭司说,只有“夜影兰”能治女儿的肺痨,那种只在月圆之夜绽放的幽蓝花朵,其本身价值不菲,一株就能换十枚金币。

十枚金币……

伊桑的喉咙发苦。

那相当于他一整年的收入,足够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了,甚至还能给妻子和女儿扯块新布做衣裳。

可夜影兰生长在艾欧尼亚最危险的禁地,传说那里是灵体与亡魂的栖息之所,连最老练的猎人都避之不及。

“妈的,拼了!”

伊桑狠狠抹了把脸,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替门阀老爷挖草药时沾上的泥腥。

那位大人用一枚银币打发他时,甚至懒得抬眼看他满是冻疮的手。

这种高高在上的门阀老爷哪会在意草民的死活?

他啐了一口,佝偻着身子继续向前。

麻布鞋早就磨穿了底,荆棘刺进脚掌的疼痛早已麻木。

夜风裹着腐叶的气息灌进领口,冻得伊桑牙齿打颤。

突然,远处传来狼嚎,伊桑猛地僵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哆嗦着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制式的短刀,是去年用三株止血草跟铁匠换的。

要是死在这儿,她们娘俩怎么活?

这个念头比狼嚎更让他恐惧。

伊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女儿的咳血声,妻子枯瘦的手,门阀老爷轻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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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逼着他,一步步走向那片连月光都照不透的密林深处。

“该死……到底在哪……”

不知走了多久,伊桑终于忍不住了,他开始低声咒骂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麻布衣衫早已被露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突然,他的脚下一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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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的惊呼声还未出口,整个人便跌入了一个隐蔽的坑洞中。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上,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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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火辣辣地疼,手掌也被碎石划破。

紧接着,伊桑揉了揉剧痛的尾椎骨,抬头望向头顶的洞口。

月光透过狭窄的缝隙洒落,勉强照亮了这个幽暗的空间。

“见鬼!”

他啐了一口,抬头望向坑口,却发现这个坑洞深得离谱,坑壁光滑得不似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凿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坑底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这是……什么地方?”

伊桑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洞穴的墙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千年未启的墓穴被突然掘开。

伊桑的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符文,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轰!!!”

下一秒,整面石壁骤然崩塌,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一个漆黑的通道。刺骨的阴风从通道深处呼啸而出,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哀嚎。

伊桑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出通道尽头那扇巨大的石门。

门扉上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锁链上挂满了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门缝中渗出浓稠的黑雾,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岩石腐蚀。

“亡……亡灵之门……”

伊桑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是艾欧尼亚最古老的禁忌传说:初生之土的地下埋藏着通往死者国度的门户,门后囚禁着无数无法安息的亡魂,那是连艾欧尼亚的灵体都畏惧的禁忌之地。

而此刻,这扇门……正在缓缓开启。

事实上,这个传说伊桑是从小听到大,村里的老人们总用这个故事吓唬不听话的孩子:“再乱跑,亡灵之门会把你抓走!”

可伊桑从未想过,这竟是真的。

“咔……咔咔……”

铁链绷断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伊桑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转身想逃,可脚踝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

“不!放开我!”

他疯狂踢蹬着,指甲深深抠进泥土中,却依旧被拖向那扇门。黑雾缠绕上他的小腿,皮肤瞬间变得灰白,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抽离。

“救命!谁来——!”

伊桑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被硬生生拖进了门内,而伊桑他的视线穿过缓缓开启的门缝,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冥界……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这里没有天空,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灰雾。

无数亡灵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的身体残缺不全,有的只剩骨架,有的拖着腐烂的内脏,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亡灵被彻底扭曲成怪物。

腐烂的士兵拖着锈蚀的刀剑,无头的骑士骑着骷髅战马,女妖的头发如毒蛇般蠕动,婴儿大小的尸婴爬行在骸骨堆中,发出刺耳的啼哭……

在伊桑听过的版本里,亡灵之门后是铁铠冥魂莫德凯撒的国度,一个由死亡与钢铁铸就的永恒炼狱。

如今看来,还真是人间炼狱啊!

伊桑心里的恐惧再也遏制不住了,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却撞上了一堵“墙”。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攀上心头,伊桑他缓缓回头,对上了漆黑面甲下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窝中燃烧。

没有任何血肉。

莫德凯撒。

莫德凯撒……

一个个连名字都带着血腥味的暴君。

传说他曾是远古帝国的征服者,死后却因无尽的野心撕裂了生死帷幕,以亡灵之躯重返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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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屠戮了无数城邦,用活人的头骨堆砌王座,用鲜血浇灌自己的铠甲。

“不……这不可能……”

伊桑的牙齿打颤,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他只是一个采药的,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底层人,怎么会撞上这种传说中的灾祸?

而且越是与对方形式目光对视,伊桑越是想起村里祭司的警告:“见到铁铠冥魂的人,灵魂会永远成为他的奴隶……”

铁铠冥魂矗立在他面前,漆黑的铠甲上流淌着血色的符文,巨锤“夜陨”插在一旁的地面上,锤头缠绕着无数哀嚎的灵魂。

锤头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尖刺与倒钩,每一根尖刺上都串着无数颗仍在惨叫的灵魂。

锤柄缠绕着锈蚀的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莫德凯撒。

最恐怖的是锤身中央那颗巨大的骷髅浮雕,它不断开合着下颌,发出无声的尖啸,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吐出幽绿色的冥火,将周围的空间灼烧出蛛网般的裂痕。

“又是一只迷路的羔羊……”

莫德凯撒的声音如同千万个亡魂的合唱,低沉而恢弘。

伊桑的瞳孔剧烈颤抖,倒映出那道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

莫德凯撒的身躯比最高达的诺克萨斯重甲战士还要魁梧,单论身高,几乎如同巨人一般,至少有个四五米,甚至……更高?

“咚——!”

莫德凯撒向前迈出一步,金属战靴碾碎地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伊桑瘫软在地,裤裆早已湿透,刺鼻的腥臊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压迫感,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碾碎。

伊桑的视线模糊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求……求您……”

伊桑的牙齿打颤,声音细如蚊呐。

莫德凯撒俯视着这个蝼蚁般的凡人,头盔下的绿焰微微闪烁。

突然,他抬起巨锤。

“轰!!!”

夜陨砸落的瞬间,整个冥界都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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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波将伊桑掀飞,他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骸骨堆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冲击。

伊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硬生生撕成两半,一半仍停留在残破的肉体里,另一半却被拽入夜陨中的“魂狱”。

那里面仿佛有千万个灵魂在永恒的痛苦中尖啸。

他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偷奸耍滑的隔壁老约翰、和蔼可亲的村长,甚至还有自己早逝的父母。

“不……不……!”

伊桑疯狂摇头,指甲深深抠进脸颊,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莫德凯撒的冰冷声音在颅骨内回荡:“欢迎来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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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锤再次举起,这一次,伊桑看清了锤头上浮现的符文,明明他不认识那些文字,却偏偏领悟了其中的意思:“万物终焉”。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巨锤就降落下来了。

伊桑的肉体瞬间化为血雾,而他的灵魂则被吸入夜陨,成为无数惨叫中的一员。

莫德凯撒收回巨锤,当灰雾散开,露出了一支望不到尽头的亡灵大军。

骷髅战士列阵如林,尸巫高举骨杖,石像鬼在头顶盘旋,憎恶缝合怪拖着臃肿的身躯缓缓前行……

“我的子民们!”

莫德凯撒张开双臂,铠甲碰撞发出金属的轰鸣。

“我的军队!”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但也让伊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世界,要毁灭了!

“现在时机已到!随我征服生者的世界!让铁与火,重新洗刷这片懦弱的土地!”

亡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骸骨碰撞,刀剑敲击盾牌,恐怖的声浪几乎撕裂伊桑的耳膜。

莫德凯撒拔出夜陨,巨锤指向天空,幽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撕开了冥界的帷幕。

“让他们感受死亡的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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