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薇恩学会的妥协（1 / 1）

浮空城内，早已不是一片死寂。

透过巨大的水晶穹顶和散布各处的魔法投影光幕，城中的居民们将这场发生在云端之上的屠龙之战尽收眼底。

酒馆里、广场上、甚至家家户户的窗前，都挤满了激动的人群。

无论是来自皮城的科学家、祖安的炼金术师、恕瑞玛的商人、还是艾欧尼亚的僧侣，疑惑这是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他们都得以清晰地观看到外界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起初，当亚龙群出现时，恐慌确实蔓延过一瞬。

但当他们看到两位飞升者如同天神下凡般迎敌，尤其是雷克顿狂暴地撕碎亚龙，内瑟斯伟岸的身姿轻易碾压龙群时，恐慌迅速被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安全感、骄傲，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为了陛下！为了恕瑞玛！”一些恕瑞玛裔的居民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古老帝国辉煌的再现。

“太强了！这就是飞升者的力量吗？！”皮城的学者们忘记了仪态，扒在窗边，眼睛瞪得溜圆，试图用海克斯仪器记录下每一个能量波动的细节。

“干掉那些大蜥蜴！内瑟斯大人！雷克顿大人！加油！”

“看！是雷克顿大人！他又撕碎了一头！”一个孩子兴奋地指着投影中那金色的狂暴身影，模仿着挥爪的动作。

“内瑟斯大人才是真正的威武！天神下凡啊！那些大蜥蜴在他面前就像小鸡仔！”旁边有人大声反驳，眼中充满了敬畏。

更多的平民则是纯粹的欢呼与呐喊，将这场保卫浮空城的战斗视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酒馆里酒杯碰撞声、广场上的惊呼与喝彩声此起彼伏，仿佛这不是一场血腥的入侵阻击战，而是一场庆祝婚礼的盛大烟花秀。

而战斗产生的“废弃物”，则被高效的方式处理着。

只见浮空城的高效后勤系统早已启动，无数小型无人穿梭机如同蜂群般从各处的舱门飞出，它们底部射出特制的合金钢缆，迅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张巨大的网兜，精准地接住那些坠落的亚龙尸体。

无论是被斩首的、劈成两半的、还是被灵魂烈焰灼烧致死的，无一遗漏。

紧接着，这些沉重的“战利品”被无人机群协作着，如同拖拽渔获般，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将其运往指定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身着统一制服、面无表情的“清道夫”队伍早已准备就绪。

他们手持特制的、闪烁着分解符文的链锯和切割工具，如同最高效的屠宰流水线工人，开始有条不紊地肢解这些不久前还狰狞恐怖的巨兽。

锋利的工具轻易地分离龙鳞、龙皮、龙骨、龙肉、内脏甚至眼球和牙齿。

龙鳞被分类收集，送去强化铠甲；龙皮被完整剥离，准备鞣制成顶级护具或奢华皮革；龙牙龙爪被取下，是优秀的附魔材料和武器胚子；龙肉被快速冷冻，将成为高端餐厅的食材或某些特殊炼金药剂的原料；就连流淌在地上的龙血，也有专门的真空吸管进行回收，一滴都不会浪费。

无论是用于书写魔法卷轴、淬炼武器，还是作为某些狂野炼金术的催化剂，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在这些浮空城居民眼中，这些强大的生物与其说是敌人，不如说是一批批主动送上门的、浑身是宝的高级原材料，其待遇与送往屠宰场的猪牛羊并无本质区别，唯一的区别只是它们的体积更大，价值更高而已。

……

浮空塔最顶层，城主私人观景台。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将外界的战斗和内部的欢腾尽收眼底，却又保持着绝对的宁静与私密。

肖娜·薇恩，如今已是杜林的妻子，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她身着一袭洁白的婚纱，款式并非过于繁复，却极致优雅。

上身是精致的蕾丝刺绣与珍珠点缀，勾勒出她依旧傲人的身材曲线，抹胸设计凸显出优美的锁骨与肩颈线条，宽大的裙摆如同盛放的百合花，层叠的轻纱与缎面在透过水晶窗的光线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头纱并未完全遮盖她的面容，能看到她盘起的发髻和几缕垂落的发丝，为她平日的冷冽增添了几分柔美。

只是，她那双看向窗外的眼眸深处，依旧保留着猎魔人特有的锐利与审视。

“你打算怎么处理外面那头红色的？就是领头的母龙？”

薇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询问一件寻常事，“看样子实力不弱，可惜挑错了对手。”

杜林负手而立，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敢来，说明德玛西亚的嘉文四世至少是默许的。”薇恩顿了顿，补充道，点明了此事背后的政治意味。

她的内心确实掠过一丝杀意。

作为曾经的猎魔人，她对于这些非人形态、尤其是能变形混入人群的生物有着几乎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这头半人半龙的怪物，在她看来就是亵渎人类血脉的存在，是潜在的巨大威胁。

若是放在过去，她会毫不犹豫地掏出弩箭。

但如今……她微微侧头，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正被伊莉丝逗弄的孩子，那是她和杜林的爱情结晶。

成为母亲这件事，悄然改变了肖娜·薇恩。

极端的杀气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责任感所调和。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追逐黑暗的猎手，更是需要守护新生命的母亲。尽管信念未曾改变，但手段和优先级，已经不同往日。

薇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短暂地落在不远处正用精巧的蛛丝逗弄着婴儿、引得孩子发出咯咯笑声的伊莉丝身上。

她的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化为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

允许伊莉丝接近自己的孩子，这在她过去作为孤身猎魔人的岁月里是无法想象的。

蜘蛛女神、欺骗与诱惑的化身……这些标签足以让肖娜·薇恩这位猎魔大师瞬间弩箭相向。

但如今，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连那个代表极致欲望与欢愉的恶魔伊芙琳，都能成为杜林床帏间的“常客”，甚至在某些难以言明的夜晚共同探索生命的“奥秘”，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有什么不能逐渐“习惯”的？

与那些真正源自黑暗深渊的存在相比，伊莉丝反而显得……几乎可以称之为“无害”了，至少她目前表现出的是可控的、甚至带点讨好意味的姿态。

薇恩早已明白，紧紧抓住过去的仇恨与纯粹的黑白观，无法在这个由杜林缔造的、光怪陆离却又强大无比的浮空城中生存，更无法守护好她来之不易的家庭和孩子。

她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衡量，学会了在必要的范围内，接纳这些“非常规”的存在，只要她们不越界，不威胁到她的核心底线——孩子的安全与杜林的统治。

过去的猎魔人肖娜·薇恩或许会因纯粹而强大，但现在的母亲薇恩，则因懂得权衡与守护而变得更加坚韧和……现实。

“你打算怎么处理希瓦娜？像下面那些一样，拆解成材料？”就在这时，菲奥娜走到杜林身边，指了指下方广场上正在被肢解的亚龙尸体，询问道。

杜林仍然没有吭声，目光依旧欣赏着窗外内瑟斯一拳将希瓦娜砸得晕头转向、雷克顿趁机猛攻的场面。

菲奥娜见杜林全然沉浸于窗外的战斗，对自己方才的询问置若罔闻，那双英气的眉毛顿时微微蹙起。

她身上那件量身定制的正红色中式旗袍婚纱，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于飞图案，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愈发玲珑有致，此刻却因主人微微的不满而透出几分凌厉。

“喂！”菲奥娜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在杜林结实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我再问你呢！那头红龙，你打算怎么处置？”

她认得希瓦娜。

是因为在还未离开德玛西亚，在黎明城堡去拜见老国王的时候，她便见过几次这位龙血武姬，甚至隐约知晓对方能化身巨龙。

只是彼时立场微妙，交集不深，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般情景。

杜林吃痛，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这位身着火红嫁衣、俏脸含嗔带怒的剑姬。

他非但不恼，眼中反而掠过一丝笑意，手臂自然地环上菲奥娜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揽近自己。

“杀死她？”杜林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旗袍上细腻的绣纹，“不，那太浪费了。一头纯血龙族，而且是颇具领导力的龙族，是难得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