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坠入虚空（1 / 1）

希维尔和塔莉垭看到了。

那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小怪物，突然又活动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它并没有朝众人喷吐酸液。

而是它的身体，都开始极速膨胀。

当危机感降临到她们身上时，已经太迟了。

小怪物的身体已经肿胀出了无数倍，就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在它的体表冒起无数鼓胀的圆泡。

而后，希维尔和塔莉垭只感觉到身体受到了一阵冲撞。

再然后，她们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不！”贾克斯怒吼着。

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那地上的虚空怪物的尸体爆炸了，无数纯粹的虚空能量四溅，湮灭了周围的一切，在地面之上留下一个大坑。

而希维尔等人被那能量吞噬后，便再无踪影。

这一幕对贾克斯来说，何其熟悉。

在艾卡西亚的亡国一战之中，贾克斯无数次见到自己的家园、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土地被这样吞噬，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强烈的悲愤和狂怒感袭来，但他却没有任何可以发泄这股愤怒的对象。

他只能跪倒在地，心如死灰。

火炬法杖的火焰微弱地摇着，这跟法杖已经于贾克斯几乎一体，会随着贾克斯的情绪而变动。

“等等！”贾克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跳下大坑，拼命地寻找着什么。

“恰丽卡尔！恰丽卡尔呢！”贾克斯又惊又喜。

他没有找到希维尔的那把十字刃。

贾克斯不会认错的，那把十字刃正是当年属于恕瑞玛飞升女皇的武器，飞升女皇也曾亲自直面虚空，虽然最后她也被虚空所吞噬而战死，但她的武器——传说中由天上诸神所赠送的武器——却并没有损毁。

也就是说，即使是使虚空，也很难腐蚀那把神兵。

但现在，恰丽卡尔不在这里。

“希维尔她们……难不成……”贾克斯非常清楚一件事吧，那就是虚空的力量，可是连时空本身都能腐蚀掉的，“传送到了别的地方？她们难不成……掉到了虚空里面？”

贾克斯的手握紧了法杖，目前看来，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对于任何生物来说，掉进虚空里面基本上也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希维尔有恰丽卡尔护体，但是当初那样强大、不可一世的飞升女皇都被虚空所杀，希维尔连飞升都没有完成，只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呢。

但贾克斯心里依然抱有一丝希望。

那希望的来源，自然是卡莎。

她毫无疑问，是贾克斯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令人震撼的奇迹之一，他以前甚至想都没有想过虚空竟然还可以和人共生，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于虚空是一切存在的死敌的认知。

虽然希维尔是飞升女皇后裔的事情让贾克斯很在意，但真正让贾克斯决定跟着希维尔她们走的原因，却是卡莎。

贾克斯在卡莎身上，看到了一种崭新的可能。

“卡莎……”贾克斯看着周遭这个因为虚空生物炸裂而产生的大坑，喃喃道，“从来没有人能在虚空的湮灭下生还……你能做到吗……拜托了……”

……

希维尔和塔莉垭什么都看不到。

她们感觉自己好像初生的婴儿一般，不着寸缕，没有丝毫外物在身，周身则是无尽的黑暗。

不，她们还是感觉得到一些东西。

希维尔感觉得到自己手中的十字刃，这把陪伴了她一生的武器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给予着希维尔温暖和光。

塔莉垭则感受到的，是自己脖子上的臻冰吊坠，那块小小的臻冰此时已经失去了岩石的包裹，它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虽然贴在塔莉垭身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并没有将她杀死，反而那种本应该刺骨至极的寒冷此时却让塔莉垭感到令人安心的清凉。

除此之外，她们还感觉得到一样东西。

似乎是一只手，一只很有力的手。

她们各自感觉到有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腰部，那手的感觉并不怎么舒适，不是温暖的血肉质感，而是一种阴冷的、难以形容的光滑。

“是卡莎吗？”希维尔和塔莉垭只能如此想到，她们觉得是卡莎在抱着她们，而那双搂着她们的手的触感自然来自于卡莎的共生肌肤。

她们想出声询问，但是她们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周围的黑暗仿佛是吞噬一切活动的死寂，什么响动都听不见，只有那让耳膜都感到疼痛的压抑感不断传来。

而且，希维尔和塔莉垭发现自己连行动都很困难，一根手指的移动都无比吃力。

她们也看不到周遭的一切，十字刃和臻冰项链虽然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发光，但是光芒只延伸出去不到一寸就被吞噬，那微弱的光只能让她们心里有些底，却无法照亮任何东西。

她们不知道卡莎在干什么，只能勉强感觉得到卡莎在高速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卡莎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希维尔和塔莉垭看到了瑰丽而恐怖的一幕。

她们看到了一个世界。

一个紫色的、混沌的世界。

无数怪诞的、超乎想象的东西汇聚于此，有的巨大无比，有的渺小如尘埃，好像每一个东西都是活着的生命，但每一个东西却又那么毫无生机。

希维尔和塔莉垭丧失了言语的能力，连思考都无法进行了，眼前的一切冲进着她们的认知，那不可名状的奇诡世界好像啃噬了她们的脑子一般，她们的眼中失去了光彩，只能如一面空无一物的镜子倒映着这世界的混沌。

卡莎终于落地。

她们降落在一片类似于海底珊瑚礁的地方，只不过这里的珊瑚每一条都形似蟹钳，而且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好像牙齿一样的硬块，虽然感觉上像是硬的，却在柔软地蠕动着，让人心里发毛。

好在这一大片珊瑚礁里还是有着一些空地，卡莎就落在了那里，在她落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卡莎的跌倒让处于失神状态的希维尔和塔莉垭都瞬间找回了自我，她们顾不上自己身上所有衣物都不翼而飞的现况，而是立刻将卡莎扶起。

卡莎的状况好像很不好，虽然她还带着那个头罩，看不到她的面色，但她身上的紫色共生皮肤则是大片大片地被损毁了，不止是肩膀上的伤口，其他很多地方都这样。

“卡莎！”希维尔总算是能说话了，只是这个世界的空气好像很奇怪，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质感，就好像有十几个声线有着细微差别的她在同时说话一样，“你没事吧！”

此时的希维尔和塔莉垭也顾不上卡莎说过的绝对不能碰她的事情了，她们赤身裸体地接触着卡莎的共生皮肤，而无论她们怎么呼唤卡莎，卡莎脸上的面罩还是没有打开。

就在两女一筹莫展之际，塔莉垭突然惊呼：“这皮肤！爬到我们身上来了！”

卡莎身上的紫色皮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动了起来。

它就像胶水一样粘连上了希维尔和塔莉垭的身体，就算她们此时想放开卡莎也已经为时已晚，紫色皮肤已经蔓延上了她们的胸脯和大腿，根本无法挣脱。

“糟了！”希维尔心里大急，就在她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脑海中想起。

“共生……共生……”

那个声音听起来是那样虚弱，带着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质感，令人头皮发麻。

“共生？”塔莉垭懵了，她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于是脱口而出道，“什么意思？”

“不共生……你们……会死……这里……人类……存活……做不到……必须……共生……”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真的受伤很重。

希维尔顿时好像明悟了什么，她立刻对塔莉垭道：“这个声音难不成……是和卡莎共生的那个虚空生物！”

塔莉垭虽然单纯，但其实也很聪明，她也瞬间醒转，惊呼道：“它在邀请我们也和它共生吗！”

希维尔面色阴沉，凝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展开推测：“这里多半就是卡莎说过的虚空了，我们好像因为那个虚空生物死后的爆炸而来到了这里……卡莎救了我们，将我们带到了这里。”

“救你们的……是我……”声音再次响起，“卡莎……已经……濒死……她……没有……力气……”

“卡莎要死了！”塔莉垭大急，“那该怎么办！”

“别急，我有治愈……”希维尔想要寻找治愈之水，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衣物还有一切携带的东西都因为没有了，只剩下十字刃在身边。

“一切……有形……在虚空……都会……湮灭……”声音解释道。

“该死！”希维尔用力锤了一拳地，但就是因为她这一拳，整个虚空世界，就又开始了震动。

“吼！！！！！！！！”

……………………

“虚空永远藏着危险，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卡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