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猎杀（上）（1 / 1）

共生。

这对于希维尔还有塔莉垭而言，都是一个陌生而模糊的概念。

她们都不清楚，同意与若沙共生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她们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自称是卡莎朋友的家伙，是否应该相信。

希维尔首先对若沙问道：“共生了之后，你就能操纵我们的身体了？”

“不能……”若沙如此回答，“控制你们……毫无意义……”

“你难道没有野心什么的吗？”

“我只想……活下去……”若沙的话语毫无情感，难辨真假。

“你现在不就是在强行想要和我们共生吗？”

“我不得……不这么做……”若沙解释道，“虚空……不适合……你们……生存……必须……与我共生……”

即使若沙不说，希维尔和塔莉垭也能够感觉得到——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空气，她们呼吸进去的，是不知道什么的怪异气味，每吞吐一次鼻腔里感受到的味道都是截然不同的，但都很不好闻，堪比毒气。

“你与我们共生后，能读我们的心吗？”希维尔反复问道，作为一个雇佣兵，她可是经历了人心险恶和尔虞我诈，去年才在一个诺克萨斯贵族大小姐手下差点没命的她现在格外小心谨慎。

“不能……但我……可以……与你们交流……”若沙很有耐心地解释着，“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提防……但共生……意味……着……永远……再一次……不再分开……不再有……彼此之分……你们就是我……我就是你们……我不会……害你们……正如……我不会……害我自己……”

若沙的话弯弯绕绕，但希维尔和塔莉垭却是听懂了。

但希维尔依然犹豫不决，她的她脑海里回想着卡莎的那句话——“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碰我。”

“那是什么意思？”希维尔飞快地思考着，“卡莎害怕若沙与别人共生？这个若沙……究竟是不是和卡莎一边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希维尔的肩膀，是塔莉垭。

淳朴的少女脸上现在写满了哀切，她着急地道：“卡莎快坚持不住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希维尔看向卡莎的脸，卡莎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动弹，就像死了一般，只有遍布卡莎全身的那紫色皮肤依然在闪烁还能勉强证明她活着。

希维尔咬牙，卡莎所剩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好……你救了我一命……我恩怨分明，就算是死，我也要还你这份人情……”希维尔对卡莎道，也不管现在的她能不能听得见。

然后，她对若沙道：“我同意共生！”

“好……”若沙的声音始终是那样飘渺，听不出喜怒，“那我们……走吧……”

“走？”希维尔皱眉，“去哪？我们不是要共生吗？你不是应该把你那恶心的皮肤附着在我们身上吗？”

“共生……没有……那么简单……”若沙道，“共生……是我们融为一体……强行共生……相性不合……只会……两败俱伤……必须……让我们同调到……合适的……状态……”

“还得这样？”希维尔皱眉，“磨磨蹭蹭的，卡莎不会……”

“我会……监视……卡莎的……生命……放心……只要我活着……卡莎……就活着……我们不分……彼此……”

希维尔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同调？”

“猎杀……”

“猎杀？”

“猎杀一头虚空生物……在杀戮中……我们将合二为一……”

若沙说完，卡莎的身体突然产生了异变。

她突然站了起来，但并非是靠卡莎自己站起来的，而是卡莎背后，那两个荚壮器官在不断膨大，将她的身体给支撑了起来。

在希维尔和塔莉垭震惊的目光之中，那两个器官在不断变化，不断扩大，最后，竟然合并成了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样貌，浑身只有紫色，像是卡莎带上头罩后的样子，只是并没有卡莎那样的女性特征，反而更像……一个男人。

虚空之男背着卡莎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他似乎不习惯这幅样子，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几乎要跌倒。

当他完全站起身时，希维尔和塔莉垭发现自己身上的虚空皮肤覆盖得更多了，它们从男人身上蔓延出来，如同一个个细细的触手，缠绕着她们身体的各个地方，还像蛇一样扭动着。

然后，男人的身体出声道：“我们走吧……开始……猎杀……”

……

垃圾场。

“我说真的！”小约德尔人兰博尖叫道，“她们消失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快把我放下来！你这个长毛母猩猩！”

此时的兰博正被莎弥拉抓着一条小腿，被倒吊着拎在半空中，兰博就像一只发狂的花栗鼠一样不断尖叫乱抓，但兰博小小的身躯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被莎弥拉给这么倒吊着。

“莎弥拉，别折磨那个小家伙了。”贾克斯盘腿坐在一旁的地上，道。

莎弥拉转过头，看向贾克斯：“你亲眼见到了希维尔她们消失，又说她们去了虚空，但这种事无凭无据的，教我怎么相信？”

“贾克斯不会说谎。”菲奥娜站在贾克斯身后，冷冷地道，维护着贾克斯。

莎弥拉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单手甩起了兰博，可怜的小约德尔人在莎弥拉手里被不断被甩圈圈，立刻是头晕脑胀，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莎弥拉看着坐在地上，稳如大山般的贾克斯，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这么坐着？干等着的话能等到希维尔她们回来吗？”

“除了等，我们也没有其他的手段了。”贾克斯道。

“你的法杖不是很克制虚空吗？就不能想想办法？”

“别误会了，我的法杖确实是研发出来用来对付虚空的，但它只能做到与虚空抗衡，远远不能达到克制的程度。若是真的克制，我的故国也不会在虚空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举国被吞噬了。”

莎弥拉咂了咂嘴，她一方面确实是担心希维尔等人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没办法去战斗而感到失落，她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要大干一场的，结果来到这里时，除了地上的一个大坑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让莎弥拉发痒的手得不到慰藉，于是只能冲可怜的小约德尔人撒气。

“你在烦躁，对吗？”贾克斯突然道。

“什么？”莎弥拉一愣，“我有说过我在烦躁吗？”

“你在烦躁，因为你那想要赴险战斗的心得不到满足，我能理解。”贾克斯背对着莎弥拉，语气沉稳，“你有着气，应该是在危险环境下才能触发的吧。”

“你知道气？”莎弥拉惊讶地道，“还知道我的气？谁告诉你的？”

一旁的菲奥娜也紧缩眉头。

“没人告诉我，我感觉出来的。”贾克斯道。

“少骗人。”

“我没有骗你。”贾克斯突然站起起来，“准备好吧，你的气有发挥的余地了。”

“什么？”莎弥拉不明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马上就可以战斗了。”

“和谁？”

“不知道，但一定有些坏家伙往这里赶。”贾克斯十分笃定地道，“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垃圾场里有一头虚空生物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我再了解这些恐怖的家伙不过了，它们贪婪、永不满足，绝对不会受限于一个地方。那头虚空怪物会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将它豢养在了这里！”

“什么？”莎弥拉惊呼，虽然她对虚空生物没什么概念，但不妨碍她感到惊讶，她丢掉手里的约德尔人，问道“是谁！”

晕乎乎的兰博口吐白沫：“你们……等着……唔……呕……”

小约德尔人踉踉跄跄地跑走了，但是贾克斯依然沉默。

“能豢养虚空生物的存在……”贾克斯道，“在我的认知之中，仅有……那一个家伙。”

莎弥拉急得百爪挠心：“你这家伙！你倒是说啊！是谁啊！”

“一个自称先知的家伙。”贾克斯道，“我和他交手过几次，他拥有虚空的力量，我不是他的对手。”

莎弥拉又冒出疑惑：“你不是说卡莎是你见过的第一个掌握虚空力量的人吗？”

“卡莎确实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掌握虚空力量，还尚存理智的人。”贾克斯将尚存理智这几个词咬得很重，“但是被虚空力量腐蚀，而彻底丧失心智的人……我却见得很多很多……”

……………………

勿染虚空，违者死。

——古恕瑞玛帝国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