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莫欺少年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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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狭窄的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着少年的脸庞。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唯有机械键盘被疯狂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少年端坐在电脑前,双眼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

“傻逼,打得过我瑞天帝吗?”

这句话喊得底气十足,充满了胜利者的嚣张与狂傲。

随着最后一下敲击落下,屏幕画面瞬间定格,敌方的水晶基地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啊~”

少年整个人向后一瘫,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满足至极的叹息。刚才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意犹未尽地看着电脑右下角闪出的那个金灿灿的“MVP”图标,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一把,他是当之无愧的全场最佳。

然而,当他的鼠标指针移动到“再来一局”的按钮上时,少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玩家,一股深深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再开了。”

少年摇了摇头,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连胜之后必是连败,下把必是ELO局!”

念及此处,少年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关闭了英雄联盟。随着游戏的关闭,电脑桌面重新显露出来。

桌面上排列着琳琅满目的游戏图标,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少年的目光在这些图标上扫视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后宫,思考着接下来该临幸哪一个。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名为“九洲阴阳录”的图标上。

这是一款修仙背景的单机游戏。

对于这个游戏,少年有着特殊的感情。

他曾经没日没夜地沉迷其中,不仅熟悉每一个剧情分支,更是通关了无数次,对里面的世界了如指掌。

“再来一周目吧!”

一想到游戏里各种各样的仙女正等着他去“拯救”,少年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握住鼠标,对准那个图标,快速地双击打开了游戏。

就在指尖落下的瞬间——

“呲!”

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原本亮着的电脑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黑屏。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靠!”

少年惊呼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显卡烧了?”

他一惊,正准备伸手去检查主机,却发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只见那漆黑一片的显示器屏幕,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映出他的倒影。相反,那片黑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诡异地旋转、扭曲。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块黑屏竟然凭空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是什么鬼?!”

少年瞪大了眼睛,恐惧还没来得及蔓延全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瞬间从黑洞中爆发出来。

下一秒,少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完全失去了控制,连人带魂直接被那个电脑屏幕上的黑洞吸了进去!

“啊——!”

短促的惊叫声戛然而止,少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出租屋内,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昏暗依旧。

可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那个吞噬了少年的黑洞边缘,原本已经关闭的《英雄联盟》图标,竟然再次显现出来,并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嗡——!!!”

大脑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锯来回拉扯,剧烈的痛楚让意识在破碎的边缘疯狂震颤。

“我是死了吗……”

他在心中虚弱地呢喃着,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入目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甚至连举在眼前的五指都无法辨认,只有耳边残留着那种诡异的耳鸣声。

突然——

“唰——!!”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猛然炸响!

黑暗瞬间被撕裂,三道耀眼的银色光辉在虚空中凝聚,最后化作三张精致的卡牌悬浮在他的面前。

“这是……”

少年瞳孔骤缩,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海克斯?!英雄联盟的强化符文?!”

还没等他从“死后穿越带系统”的狂喜中回过神来,视线聚焦在第一张卡牌的文字描述上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银色海克斯·练腿日】 效果:获得50点抽插速度,以及40%的射精抗性。描述:健身不练腿,迟早变阳痿!

“啊——?!”

少年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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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特么抽插速度?射精抗性?!”

他颤抖着视线转向第二张。

【银色海克斯·唯快不破】效果:你的射精速度越快,目标的致孕几率越高。描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

少年的嘴角疯狂抽搐。这哪里是原版海克斯,分明是哪个无良作者魔改的黄色版吧!

他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看向第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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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海克斯·山脉龙魂】效果:在脱离战斗状态数秒后,自动在你的肉棒表面生成一层避孕套。描述:大山般的守护,杜蕾斯!

“啊这……”

少年彻底傻眼了,整个人如遭雷劈。

“看来开局给的是银色海克斯……”

身为资深玩家的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眉头紧锁,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这些属性。

“这几个都不太行啊,这‘练腿日’虽然能加持久,但没有质变;他妈哪个男的会选‘唯快不破’?至于‘山脉龙魂’不就是避孕套么?不行不行,得刷一下!”

他的目光下移,果然,在三张卡牌的下方,那个熟悉的“刷新”按钮正在闪烁。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少年咬了咬牙,手指在那冰冷的虚空界面上狠狠一点。

“给我变!!!”

三张卡牌翻转、破碎,紧接着三道新的光芒再次凝聚!

【银色海克斯·逃跑计划】 效果:当你即将达到射精临界点时,肉棒将瞬间疲软,并在肉棒表面生成一层厚实的护盾。

描述:想让我内射,门儿都没有!

“难绷!”

【银色海克斯·终极势不可挡】 效果:你的肉棒射精后的3秒内,免疫一切控制效果。描述:勇敢牛牛,不惧束缚!

“傻逼啊!”

少年内心在咆哮,连续两个积累技能让他心态差点崩了。此时他只能将全部希望落在了最后一张卡牌上。

【银色海克斯·魔法转物理】 效果:将体内所有阴气转换为阳气,并获得15%额外阳气。描述:阴气?哼,定叫它有来无回!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少年的瞳孔猛地一亮!

“等等……这个有说法!”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打开的那款《九洲阴阳录》修仙游戏。

“在那个游戏设定里,灵气的基础属性分为阴和阳,要是能转阴为阳……”

少年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仿佛预见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没有丝毫犹豫,少年颤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第三张卡牌上。

“嗡——”

选中的瞬间,那张卡牌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唔呃——!”

少年发出一声闷哼,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身体的变化,那种熟悉的黑暗感再次袭来。

————

“陆元泽!”

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两扇年久失修的雕花木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一个小厮模样的下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甚至连通报的礼节都没有。

他几步窜到床榻前,见榻上那少年仍裹着锦被昏睡,眉头一皱,上手便是一推:“陆元泽!快起来!老爷找你!”

呼喝中夹杂着十分不耐。

少年眉心微蹙,猛然睁开双眼。入目处并非熟悉的洁白天花板,而是有些发黑的木梁与透着霉味的青色床帐。

这是穿越了?

脑海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碎片强行嵌入。

“睡糊涂了?还愣着作甚!”那小厮见他发呆,眼中闪过轻蔑,手上也没了轻重,一把便将那锦被掀翻。

“快快快!莫要磨蹭!家主说太上宗来了贵客,点名要见你,让你即刻去前厅!”

“太上宗?我?”

陆元泽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有些干涩。

“快走!”小厮随手将一套青色长衫随手丢在床上,便退到门口催促。

陆元泽闻言顾不得许多,迅速起身穿衣,跟着他朝外走去。

一路上,陆元泽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终于完成了融合。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心头却是凉了一截。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陆元泽,年方十六,身世原本显赫。

其母陆清瑶,曾是玄女宗惊才绝艳的女剑仙,天资卓绝,为人更是心地善良,结交了不少修真界的好友。

正因如此,自己尚在娘胎时,便已与母亲一位至交之女定下了婚约。

奈何天妒红颜,母亲早逝,将他托付给娘家照看。

可要命的是,这位“仙二代”资质极差,比废柴还要废柴,根本就无法修炼。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道,没了母亲的庇护,即便身处母亲的娘家,也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方才那小厮敢如此无礼,哪怕是推门掀被也毫无顾忌,便是他如今生活最真实的写照:

一个寄人篱下的废柴。

“太上宗……”

陆元泽跟在那小厮身后,脚步匆匆地穿过曲折的回廊。

陆府很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但他住的地方却偏僻破败,一路行来,四周景色渐变奢华,他的心却愈发沉重。

太上宗实力不俗,高高在上,若是母亲还在,或许还能攀上几分交情。可如今自己这般境地,他们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事?

莫非是……

一个念头闪过,陆元泽心中咯噔一下。他加快了脚步,在那小厮的带领下,终于跨过了那道象征着家族权力的朱红高槛。

大厅内,气氛凝重得有些压抑。

陆家家主端坐高堂,神色复杂。而陆元泽并未看来人,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大厅中央那道身影牢牢锁住。

那是一道背影,却已足够惊艳。

只见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身姿窈窕,却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并未转身,仅是一个背影,便如空谷幽兰,遗世独立。

只见她娴静地立于厅中,墨色的长发束成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双耳各挂一只莹润无瑕的玉石耳坠,更显得她雪颊白嫩,姿容秀丽。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眉心点着一道青色法印,宛如工笔画中走出来的神女,清丽绝俗,不带一丝烟火气。

“语冰仙子,您要找的人来了!”

陆家家主那一向威严的脸上,此刻竟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指着门口那衣衫不整的少年,语气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大堂之上,那一直闭目养神的白衣女子闻言,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却冷若寒星,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得她的眼。

她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如两道寒芒,轻飘飘地落在了陆元泽身上。

只见少年发丝凌乱,青衫不整,一副睡眼惺忪的衰弱模样,与这庄严肃穆的陆府大堂格格不入。

这就是娘亲给自己指定的夫君?

顾语冰黛眉微蹙,心中不由得长叹。原本她还存着的几分犹豫,如今一见,也随之烟消云散。

云泥之别,何必强融?

她收回目光,再未看陆元泽一眼,仿佛多看一眼便会污了她的道心。

她转而望向陆家主,清冷的声音如玉珠落盘,在大堂内回荡:“晚辈顾语冰,未发拜帖便登门搅扰,望陆前辈见谅。”

“好说,好说!仙子太客气了!”陆家主受宠若惊,连连摆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仙子乃是太上宗内门高徒,能驾临寒舍,实乃我陆家蓬荜生辉!那是陆某几世修来的福分!”

陆家毕竟只是这偏远城池中的小门小户,也就当年陆元泽母亲在世时,借着玄女宗的势头风光过一阵。

如今人走茶凉,陆家早已没落,而顾语冰不仅是太上宗的圣徒,更是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平日里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今日竟肯屈尊降贵,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不知仙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一番客套之后,陆家主试探着问道,眼神中闪烁着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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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退婚吧?!”

站在一旁的陆元泽,看似浑浑噩噩,实则心明如境。前世阅遍网文的他,对这种狗血戏码简直烂熟于心!

果然……

“对于晚辈和贵府陆元泽的婚事,”顾语冰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晚辈恐怕……难以从命。”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如炸了锅般的窃窃私语。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这般神仙人物,怎会专程来找那个废物?”

“就是就是!你看那顾仙子宛若天人,再看那个废物,连给仙子提鞋都不配!”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婚要是真成了,那才叫没天理!这个退婚,我赞成!”

“妈的,早就看他不爽了!明明是个废物,却仗着个死鬼老娘在陆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

那些平日里对他稍有顾忌的旁支亲戚、甚至连端茶倒水的下人,此刻都肆无忌惮地嘲讽起来。

那一双双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睛,如同无数把尖刀,直直地扎向堂中央的少年。

陆元泽静静地立在原地,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并不恨顾语冰。

两人素未谋面,地位更是天壤之别,一个是九天之上的皓月,一个是泥潭里的烂泥,这婚事本就是长辈的一厢情愿,退了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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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感到丁寒的,是周围这群“家人”。

想当年母亲在世时,这帮人为了从母亲手中求得一两件法器、几粒丹药,哪一个不是点头哈腰,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如今母亲亡故,他们不仅不顾忌昔日旧情,反而为了讨好太上宗,争先恐后地踩自己一脚,生怕踩得不够狠,不够响!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这帮狗东西!”陆元泽隐在袖中的双拳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烧。

“呃……这个……”

陆家主捋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顾语冰那清冷出尘的容颜与陆元泽那略显落魄的身影之间来回游移。

想当年,陆清瑶尚在人世时,对陆家可谓是仁至义尽,族中无论嫡庶,凡有求者,她多半不会拒绝。

自己这个家主之位,当年也是仰仗了清瑶仙子的威名才坐稳的。

那临终托孤的场景历历在目,言犹在耳,若是今日这般轻易便应了退婚,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

可转念一想,那可是太上宗啊!

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将小小的陆家碾成齑粉。

这顾语冰年纪轻轻便已是内门圣徒,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得罪了她,陆家怕是离灭门也不远了。

一边是过往的恩情与面子,一边是家族的生死存亡,陆家主面露难色,心中正天人交战。

似是看穿了这小家族掌权者的那点市侩,顾语冰神色未变,只淡淡道:“陆前辈放心,语冰并非仗势欺人之辈。既是退婚,自会给陆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话音未落,只见她素手轻挥,袖袍鼓荡间,一道流光飞掠而出。

“嘭!”

一口沉甸甸的紫檀木箱稳稳落在陆家主面前的案几之上,箱盖随之自行弹开。

刹那间,珠光宝气冲天而起,浓郁的灵气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原本昏暗的厅堂竟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

陆家主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只见那箱中,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枚晶莹剔透、灵韵流转的灵石,那色泽、那纯度,分明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上品灵石!

而在灵石之上,更搁着几只精巧的玉瓶,瓶塞虽未开启,但那溢散出的药香已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上品灵石,筑基丹,聚气丹,健体丹……”陆家主呆呆地自言自语道。

“筑基丹?!”

这三个字仿佛有万钧之重,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无数道粗重的呼吸声,宛如拉风箱一般此起彼伏。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口箱子,贪婪的绿光几乎要将那紫檀木烧穿。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小城,一颗筑基丹便意味着一位筑基期强者的诞生!而这里,竟不止一枚!

“天哪!我没听错吧?筑基丹?那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啊!”

“乖乖!这么多宝贝,换一个废物的婚约?这也太值了!”

“若是能给我一颗,莫说退婚,就是让我把这辈子卖了我也愿意!”

“那个废物何德何能?他那条贱命加起来,也不值这一箱子的一个角儿吧?”

周遭的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那些族人此刻看陆元泽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鄙夷,而是赤裸裸的嫉妒。

这废物何德何能,竟能让家族发这样一笔横财!

“肃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陆家主猛地一拍扶手,强装镇定地喝止了众人的喧哗。

可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额角暴起的青筋,早已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狂喜。

血压飙升之下,他只觉头皮发麻,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这些东西,他也只在当年陆清瑶回娘家省亲时才惊鸿一瞥。这一箱子的价值,足以抵得上陆家百年的积蓄!

至于陆元泽?

什么陆?陆什么?谁还记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陆家主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脸上堆起比方才更加谄媚十倍的笑容,对着顾语冰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既然仙子如此大方,陆某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只能怪我家这侄儿福薄命浅,配不上仙子的天姿国色,这婚事便依仙子所言,作罢!”

这就是答应了。

甚至连问都不问当事人一句,便替他做主卖了个好价钱。

“如此,甚好。”

顾语冰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冷如冰。

既然因果已了,她便不愿再多做停留。

只见她转身便向外走去,白衣飘飘,步履轻盈,自始至终,再未看那角落里的少年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粒尘埃,甚至不值得她为此停留片刻目光。

“咳咳!都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看!”

陆家主火速将那紫檀箱子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挥手驱散了围观的族人。

却见大厅内,只剩下陆元泽孤零零地立在原地。他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上前两步,重重拍了拍陆元泽的肩膀。

“贤侄啊!形势比人强,这事儿你得体谅伯伯……”

陆元泽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吓人,只见他肩膀一抖,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陆家主那只假惺惺的手。

“我明白…”

说罢,他看也不看陆家主那瞬间僵硬的脸色,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不就是慷他人之慨吗?谁不明白!!

狗日的,莫欺少年穷!!

玄女宗,云深不知处。

层峦叠嶂之间,终年云雾缭绕,仿若仙家秘境。

一处依山而建的雅致庭院内,荷塘翠绿,锦鲤戏水,水榭亭台之上,一位美妇正慵懒地倚着朱红栏杆,素手执盏,浅尝香茗。

那美妇约莫三十许年纪,正是女子最成熟韵味的韶华。

她身着一袭淡绿色的宫装流仙裙,那布料似是鲛纱织就,贴合身段,将她那一身熟透了的丰腴身姿勾勒得惊心动魄。

只见她云鬓高挽,插着一支凤尾金钗,几缕青丝垂在耳畔,透着几分慵懒的风情。

那张脸蛋儿生得极美,面如满月,目似秋水,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红,端庄之中透着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当真是如水做的骨肉,只需看上一眼,便觉如沐春风。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惹火至极的身段。

宽大的衣袍亦难掩其峰峦雄伟,胸前那一对硕大饱满的玉兔将衣襟撑得鼓鼓囊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要裂衣而出。

腰肢却如杨柳般纤细,虽有些许妇人的丰腴软肉,却更显酥软滑腻。

顺着腰线向下,那臀儿圆润肥美,磨盘似的撑起裙摆,曲线夸张而诱人。

她这般模样,既有上位者的雍容华贵,又有成熟妇人的风韵犹存,哪怕是世间定力最好的高僧见了,怕是也要乱了禅心,直呼仙女下凡,至死难忘。

只是这般神仙妃子,眉宇间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顾瑾柔放下茶盏,玉手轻轻按揉着太阳穴,一声长叹溢出红唇。

“此番闭关十载,本欲借玄阴寒潭之力涤荡经脉,谁料体内积郁的阴毒寒气不仅未减半分,反倒愈演愈烈,如今已是深入骨髓,几近失控……”

她皱着黛眉,感受着体内那股阴寒之气如附骨之疽般啃噬着丹田,摧残着心智。

这方天地,阴盛阳衰,灵气之中先天便带着七分阴毒。

寻常人尚且不论,似她这般修仙者,日夜吞吐灵气,便如同在慢性服毒。

女子本属阴,更是首当其冲,修为越高,积压的阴毒便越深。

“照此情形,只怕撑不过两年了。若是强行运功,只怕时间会更短……”

顾瑾柔心中苦涩。她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这般眼睁睁看着自己油尽灯枯,终究是不甘。

“唯有寻得传说中的纯阳之物中和满身阴毒,才能救命。”

念及此处,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纯阳之物?

玄女宗倾尽全宗之力,耗费千年光阴,也未曾在这阴气主导的世界里寻到半点不含阴气的天材地宝,更遑论传说中的纯阳之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罢了!生死有命。”

顾瑾柔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闷。

“既已入绝境,多思无益,只是语冰那丫头,生性叛逆,从未让我省过一天心,只盼我走后,她能平安……”

想到爱女,她眼中的愁绪化作了似水的柔情与无奈。

“对了,还有清瑶妹妹……”

顾瑾柔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故人的面孔,心中愧疚更甚。

“清瑶妹妹走得早,留下个孤儿在陆家。我这十年闭死关,不问世事,竟对那孩子不闻不问,实在是有负所托。也不知那孩子如今过得如何……”

正自思量间,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不好了!夫人!”

只见贴身婢女红菱气喘吁吁地跑过回廊,小脸煞白,步履踉跄,全然没了往日的规矩。

顾瑾柔缓缓睁眼,心中微惊,轻声道:“慌什么?怎么了?”

红菱跑到亭前,顾不得擦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夫人!出大事了!小姐……小姐她去陆家了!”

“陆家?”

顾瑾柔微微一怔,黛眉微蹙,疑惑道:“她去陆家做什么……”

知女莫若母,顾瑾柔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红菱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小姐她当着陆家上下的面,把和清瑶姐姐孩子的婚约给退了!”

“什么?!”

顾瑾柔娇躯猛颤,平日里的优雅从容瞬间崩塌,那双似水的美眸陡然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啪!”

一声脆响,她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玉瓷茶盏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府。

顾仙子上门退婚的事情已过去了一天,陆府上上下下,反应各样。

有惊喜于陆家终于走运,感慨顾仙子实在太大方了的,有嘲笑陆元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有讥讽陆元泽未筑基便妄图攀高枝的,有怀念当年清瑶仙子在时陆家风光的。

偌大的陆府如同滚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怎么也静不下来。

陆元泽房内,大门紧闭,自从昨日被退婚,陆元泽便再未出过屋。众人对此众说纷纭。

“那废物只怕躲被窝里哭呢!要我是他,干脆吊死在房里算了!”

“被这样打脸也不吭声,活该是个废物!”

“可不是嘛!要我说,还是那废物运气好。平日里除了吃白饭啥也不会,这一被退婚,反倒给咱们陆家换回了泼天的富贵。这也算还了咱陆家的恩情了。”

“我看呐,也就是清瑶仙子走得早,不然看见这儿子如此不争气,怕是也要气得活过来。”

流言如刀,刀刀见血;讥讽似箭,箭箭穿心。

然而,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陆元泽,此时却紧闭门窗,不问世事。

只见屋内,陆元泽盘腿坐在木榻之上。

他没有哭,眼眶里干干爽爽,没有半分泪痕;他也没有上吊,脖子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勒痕。但他此刻的脸色,却比吊死鬼还要难看三分:

“他妈的,我的海克斯呢?”

少年猛地一拍大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原本就凌乱的头发。

他妈的,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他阅遍网文的经验,退婚的羞辱也受了,“莫欺少年穷”的狠话也在心里说了,这种时候不该是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系统觉醒,金手指到账,从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让那个姓顾的上演追夫火葬场吗?

可从昨儿个夜里到现在,他像个傻子一样折腾了整整一天。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万遍“系统启动”,毫无反应;他试着咬破手指滴血,结果疼得呲牙咧嘴;他甚至尝试过倒立、撞墙,结果除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连根毛都没见着!

“玩我呢?!”

陆元泽咬牙切齿,脑海中那段记忆明明清晰无比。

在那个小黑屋里,自己明明选了了那个“魔法转物理”的海克斯!那是能够将一切阴气转化为阳气的神级天赋啊!

结果就这?哑炮?

“该死!这还怎么打脸那帮畜生!”

周围的闲言碎语自己听得比谁都清楚,昨晚甚至有往自己房里扔石头的,丝毫不念旧情恩惠,只知道落井下石!

可恨!

庭院深深,夏日炎风卷起几片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一众陆家晚辈正聚在回廊下,个个神采飞扬,众星捧月般围着中间一名锦衣少年。

那少年名唤陆子昂,生得身躯凛凛,猿臂蜂腰。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丝阴鸷,破坏了原本的英武之气。

他是陆家的旁系,在年轻一代里声势很高,但其母本是妓女,导致他心思敏感,心术不正,对母亲是仙子的陆元泽更是恨之入骨,平日里极尽欺压之事。

“子昂哥,听我爹说,家主有意将仙子赏赐的筑基丹,分润一颗与你?”

一名尖嘴猴腮的小厮满脸堆笑,腰身佝偻着,极尽谄媚之态。

“那是自然!”另一名身形壮硕的旁系子弟立马接茬,唾沫星子横飞。

“宝剑赠烈士,红粉送佳人!放眼咱们陆家年轻一代,除了子昂哥,谁还有资格消受这天材地宝?”

“苟富贵,勿相忘啊!”

周围的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陆子昂听得浑身舒坦,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一抹傲然的弧度。他负手而立,享受着这强者的待遇。

没错,修真界实力为尊,出身差又怎么样,自己母亲是妓女照样影响不了自己出人头地,那个母亲是仙子的废物不照样被自己揍的找不着北?

“那废物呢?”

陆子昂心情大好,随口问道。

“嗨!那废物自从昨儿个被顾仙子当众退婚,便成了缩头乌龟!”尖嘴小厮嗤笑一声,指了指西边,“如今大门紧闭,听墙根的人说,里面静悄悄的,指不定已经上吊了呢!”

“哦?寻死?”

陆子昂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那废物若是真死了,自己岂不是少了个出气筒?这可不行。

“既是同族兄弟,咱们怎能坐视不理?”

陆子昂佯装关切,眼底却是寒芒闪烁,大手一挥:“去!去后厨寻些残羹冷饭,咱们去拜访陆少爷,哈哈哈哈!”

“遵命!”

周围的一众狗腿子瞬间领会了意图,一个个发出一阵怪笑,争先恐后地往后厨跑去。

不消片刻,便有人端着一只破口瓷碗跑了回来,碗里混杂着发馊的菜汤、鱼刺和隔夜的冷饭,上面还漂着几片烂菜叶,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走!给陆大少爷送饭去!”

陆子昂看着那碗“佳肴”,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笑一声,领着人气势汹汹直奔陆元泽厢房。

“唉!”

一声长叹在昏暗的房内幽幽响起。

陆元泽大字瘫倒在床榻之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发黑的承尘。

折腾了整整一日,他把前世能想到的、小说里看过的法子试了个遍,可那脑海中的“海克斯”依旧如死一般沉寂。

“没辙了,这金手指怕是指望不上了。”

陆元泽翻了个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就只能走苟道流了……”

突然,“咕噜噜——”的一阵腹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陆元泽苦笑一声,这才惊觉自己已是一天一夜滴食未进。前世打游戏便是这般废寝忘食的性子,没成想穿越了也没改掉。

收好心思,他打算出去找些吃的。可当他走到门前,手掌刚触碰到那冰凉的门环,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门外,是那个对他充满恶意的世界。

如今自己被退了婚,成了整个陆家的笑柄。

若是此刻出门,那些如刀子般的目光、那些刻薄的闲言碎语,自己这副没脸没皮的旧身子或许受得住,可这颗要脸的现代灵魂,能受得了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

“砰!”

两扇木门毫无征兆地被人猛力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地灰尘。陆元泽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后退几步。

“哟,陆少爷,这是要去哪儿啊?”

逆光处,几道人影堵住了门口。

为首那人身形高大,锦衣华服,正是一脸戏谑的陆子昂。

他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个个双臂抱胸,满脸的不怀好意。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陆元泽稳住心神,冷冷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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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这陆子昂乃是陆家年轻一辈的一霸,仗着其父与家主的关系,平日里横行霸道。

原主这副身体,胸前、背后满满的是尚未消退的淤青,皆是拜此人所赐。

“哟呵!”

陆子昂嗤笑一声,丝毫不见外,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径直走到那张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看来咱们陆少爷被退了婚,脑子坏了,说话这么硬气!”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陆元泽不愿和他们纠缠,自己如今没有实力,也没有金手指,再纠缠下去,恐怕又会挨顿打。

“听闻陆少爷绝食明志,一天都没吃饭了?少爷您娇生惯养,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陆子昂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对着门口那端碗的小厮努了努嘴。

“还愣着干嘛?快把咱的‘心意’端上来!”

“好嘞!”

那小厮怪笑一声,上前两步,却并未将碗放在桌上,而是手腕一翻——

“啪!”

一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重重摔在陆元泽脚边的地板上。

暗黄色的汤汁四溅,几根鱼刺混着发馊的剩饭滚落出来,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在狭窄的屋内弥漫开来。

“少爷趁热吃,可千万别嫌弃!”

陆元泽看着地上那滩连狗都不闻的秽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这哪里是饭,分明是把自己当狗耍!

周围那几个狗腿子见状,更是捂着嘴嘿嘿直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陆元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如果我嫌弃呢?”

“嘿嘿嘿……”

陆子昂闻言,竟是低低笑出了声。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一双狭长的眸子里,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冷。

他一步步逼近陆元泽,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就是不把咱们哥几个……当、兄、弟!”

陆子昂说话语气越来越冷,兄弟二字更是拖长,陆元泽瞬间明白了:自己今天要么像狗一样吃掉这些腌臜东西,要么,就会被群殴一顿!

“陆子昂!你欺人太甚!”

陆元泽实在忍受不了这番羞辱,厉声喝道。

“妈的,给脸不要!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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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昂狞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挥。周围那几个早已摩拳擦掌的狗腿子顿时怪叫着一拥而上,如饿狼扑食般将陆元泽团团围住。

“啊?”

陆元泽心下大惊,连忙欲寻隙逃窜,可四面八方皆是人墙,哪里还有半点退路?

就在他挣扎之际,陆子昂已然欺身而进,一只硕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直奔陆元泽面门砸下!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找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喝如滚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紧接着,一道翠绿色的倩影似流云般闪至众人身前。

来人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那宽大的香袖轻轻一拂,一股沛莫能御的柔劲便如排山倒海般涌出,瞬间将那几个围攻的恶少吹得七零八落。

“哎呦!”

众人倒地之声此起彼伏,哀嚎遍野。

可待他们狼狈爬起,看清来人面容时,所有的哀嚎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个屏住呼吸,目光呆滞,仿佛被勾去了魂魄。

陆元泽惊魂未定,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也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只见一位绝美的美妇正立于身前。

她身着一袭碧绿色的烟笼梅花百水裙,那轻薄的纱衣随风轻曳,隐约透出内里雪白的肌肤。

她云髻峨峨,插着一支赤金凤钗,长长的流苏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张脸蛋儿生得端庄大气,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朱唇红润,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温柔慈爱,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让人只看一眼,便想跪倒在她石榴裙下。

只是这般本该温柔如水的仙颜,此刻却阴沉如冰,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只因她那一双美眸清扫,心中怒火再难压抑——自己至交陆清瑶的亲生儿子,居然被几个杂毛欺负了?!

“顾仙子!您慢点儿!”

就在此时,陆家主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了过来。方才下人来报,说是玄女宗仙子顾瑾柔亲至,顿时惊得他手忙脚乱。

这位主儿可是陆清瑶当年的闺中密友,更是昨日仙子顾语冰的母亲,只是多年前闭关不出,很少问世事。

自己本要盛礼迎接,可下一秒,顾瑾柔便只身飞到了陆元泽房里,无奈,陆家主只好火急火燎跟了上来。

“顾……顾仙子,此番可是为令爱退婚一事而来?”陆家主看着满地打滚的族人,老脸一红,连忙尴尬地赔笑道。

“您放心!那事儿我们陆家已经答应了!语冰仙子乃是人中龙凤,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敢高攀?绝不会耽误令爱的前程!”

“退婚……”

顾瑾柔猛地转过头,那原本温柔的声音此刻竟变得尖锐刺耳,美眸中寒芒毕露。

“谁说的退婚??谁答应的退婚!!”

“这……”陆家主被这一嗓子吼得呆立当场。

顾瑾柔娇躯剧颤,胸口剧烈起伏。当年的清瑶妹妹,是何等的心地善良,何等的天资卓绝!两人情同手足,甚至清瑶早逝都是为了救自己……

恩情大于天!

可如今,自己不仅没能护好她的孩子,自己的女儿还要来退婚?这一家子还要合起伙来欺负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年?

“不可饶恕……简直不可饶恕!”

顾瑾柔气血翻涌,双手死死攥紧,体内原本就被阴毒侵蚀的灵力瞬间失控。

轰!

无尽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原本炎热的午后,瞬间如坠冰窖,窗棂上、地面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顾仙子息怒啊!”

那凛冽的寒风如刀割面,瞬间冻住了陆家主的眉毛。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陆家主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他毫不怀疑,眼前的美仙子只消动动手指,陆家就要从这世上抹去了!

“顾姨母?”

在这死寂的冰封之中,陆元泽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位美妇,凭借着原主深处的记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轻唤,如春风化雨。

“诶…诶!”

顾瑾柔娇躯一震,那即将暴走的灵力瞬间凝滞。

她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体内的阴毒差点再次反噬,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将那漫天寒气收回体内。

周围的温度终于停止了下降。

“你是元泽吧?”

美妇转过身,那阴沉的面色如冰雪消融,瞬间化作了惊喜。

她莲步轻移,走到陆元泽身前,伸出颤抖的玉手,想要触碰少年的脸颊,却又有些近乡情怯。

她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黑发如墨,面色有些苍白,身形单薄得让人心疼,但那一眉一眼,分明全是清瑶妹妹的影子。

“多年不见……竟长这么大了。”

顾瑾柔眼眶微红,心中酸楚,一时竟望得出神,仿佛看到了故人。

而陆元泽也望得出神了。

只不过,他看的不是脸。

因为顾瑾柔此刻离他极近,为了看清他的脸,身子微微前倾。

陆元泽这个角度,目光顺着她那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向下,毫无阻碍地滑入了那抹被绿色轻纱包裹的深邃之中。

那是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波涛汹涌,深不见底,随着美妇略显急促的呼吸,正泛起一阵阵令人眩晕的乳浪。

望着眼前一片雪白,陆元泽脸红抬头,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仿佛凝滞。

那一刻,时间的流速似乎慢了下来。

陆元泽喉头干涩,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兰香气,那是成熟妇人独有的韵味,混杂着高阶修士的灵压,竟让他生出一股眩晕感。

许是这目光太过直白,又许是这沉默太过漫长。

“姨母?”

陆元泽终是扛不住这诡异的氛围,率先打破了死寂。

“哦!”

这一声轻唤,似石子投湖,惊醒了梦中人。

顾瑾柔娇躯微颤,这才发觉自己竟盯着这少年的眉眼失了神。

她不着痕迹地直起身子,那两团压迫感极强的雪腻随之轻颤,重归端庄。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失态,嘴角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你和你娘长得真像。”

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冰湖,瞬间驱散了满室的肃杀。

“顾仙子息怒!”

一旁的陆家主见那漫天冰霜终于止住了蔓延之势,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毫不怀疑刚刚如果不是陆元泽,顾仙子一怒之下能把整个陆府给冻了!

“这是怎么回事?”顾瑾柔面对陆家主,语气更冷,无形的势瞬间笼罩全场--如此可爱的少年,竟被如此欺辱,简直可恶!

“这……”陆家主冷汗涔涔,只觉头皮发麻,“退婚之事确是令爱昨日所提的呀……”

陆家主也是摸不着北,昨天女儿来退婚,今天岳母来兴师问罪,娘的,耍老子呢!

“婚约之事我自有打算。”

顾瑾柔冷冷打断,美眸微眯,视线如两柄利刃,缓缓扫过那一众瑟瑟发抖的陆家子弟,“我问的是他们。”

“他们欲围殴吾侄,是为何故?还有…这些馊饭是怎么回事?” 她素手一指,指向那几个正欲爬起的恶少,最后落在了那碗被打翻在地的恶臭饭菜上。

陆家主顺着视线一看,恍然大悟。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晚辈厉声呵斥:“说!怎么回事!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一众狗腿子早已吓破了胆,此时面面相觑,哆哆嗦嗦地抬起手,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人群中央那个锦衣少年——陆子昂。

可此时的陆子昂,哪里还有方才半分嚣张气焰?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打摆子似的发抖,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生怕那如杀神般的仙子多看自己一眼。

该死,这个废物怎么有这么硬的后台,以往欺负他的时候可没出现过啊!

他哪里知道,顾瑾柔也是刚出关,听闻女儿闹事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正巧碰上他们欺负陆元泽。就是撞上了!

“这……”

见众人都指着自己,陆子昂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回禀仙子,我们是看元泽兄一日未曾进食,怕他饿坏了身子,这才送吃的过来……”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低,最后竟如蚊吟一般,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了。

“吃的?”

顾瑾柔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她缓步走到那滩秽物前,低头瞥了一眼那恶心的泔水。

“这猪狗都不吃的东西就是元泽侄儿平日的吃食?”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陆家主。那双原本温润的玉手此刻更是紧攥成拳,指节泛白。

“陆族长?”

这一问,杀意凛然。只要陆家主的回答稍有差池,下一秒便要血流成河。

“不不不!绝无此事!”

陆家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那一脸的褶子都因惊恐而颤抖,“怎么可能呐!顾仙子明鉴!元泽侄儿在府上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陆某便是亏待了亲生儿子,也不敢亏待清瑶仙子的骨肉啊!这……都是这群竖子干的好事!我根本不知情啊!”

此刻为了保命,他毫不犹豫地将陆子昂推了出去。

“是吗?”顾瑾柔皱眉。

“是是是!千真万确!千真万确!”陆家主点头如捣蒜。

良久,顾瑾柔心中叹了口气。

“既是吃食,那就让他自己吃了吧!”

顾瑾柔语气如冰,难掩厌恶,不再看惊恐如鼠的陆子昂一眼。而是轻轻扶起陆元泽,转身出门。

然后,她头也不回,淡淡留下一句:

“本以为你们会善待元泽,可今日一见,方知清瑶所托非人,元泽侄儿我就带走了,陆家主,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冲天而起,顾瑾柔带着陆元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室尚未散去的寒意。

“是!多谢仙子不杀之恩!恭送仙子!”

陆家主双膝跪地,对着空气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待确定那尊杀神真的走了,他才缓缓直起腰,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原本的惊恐瞬间化作了无穷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陆子昂,眼中几欲喷火。

“狗东西,给我吃!你们也吃!!!”

然而,在这乱糟糟的房间内,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刚刚陆元泽站立过的地方,那本该被寒霜覆盖的地面,竟丝毫未受阴毒寒气影响。不仅如此,那块地砖的温度似乎还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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