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涌·护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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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阳光正烈。

讲武堂的理论课刚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涌向食堂。

慕容涛随着人流走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果然,萧缘站在廊柱下等他,见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公子,今日食堂有后山新采的菌菇,炖了汤,我让厨房留了一份。”萧缘的声音软糯,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食堂里人声鼎沸,年轻女弟子们的说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常。

慕容涛早已习惯这种“万花丛中一点绿”的待遇,此刻只是专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萧缘。

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衬得肌肤胜雪,发髻上簪着几朵小小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她正夹起一块嫩笋,笑眯眯地递向慕容涛——

筷子停在半空。

萧缘的笑容僵在脸上,视线越过慕容涛的肩膀,落向食堂入口处。

慕容涛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也是一怔。

入口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白一青,气质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白衣胜雪、清冷如仙的是陆婉柔;青衣劲装、眉目冷傲的是赵欣怡。

平日里,陆婉柔几乎从不来食堂用膳。她嫌这里太过喧闹,总是独自在院中用餐,偶尔赵欣怡会去陪她。可今日,她竟破天荒地出现在了这里。

赵欣怡目光在食堂内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慕容涛与萧缘所在的位置。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几分恶意的笑意,侧头对陆婉柔说了句什么,随即带着她径直朝这边走来。

萧缘慌忙将筷子收回,将那块嫩笋塞进自己嘴里,脸颊微红,有些紧张地站起身:“陆师姐,赵师姐,你们怎么今天来这吃饭啊?”

陆婉柔的目光在慕容涛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神色平淡。

赵欣怡却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偶尔也来吃吃。怎么,萧师妹不欢迎吗?怕打扰你跟慕容公子共同用餐?”

“哪有!”萧缘连忙否认,“我只是……只是怕慕容公子不习惯,偶尔陪同罢了。”

“哦?”赵欣怡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可我听宗门里的师妹们说,你与慕容公子最近走得可近,两人亲密无间啊?”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陆婉柔。

陆婉柔正在取餐,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可慕容涛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转了过来。

萧缘心中一紧——赵欣怡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是要在师姐面前抹黑公子,让师姐觉得他是个到处招惹女子的花花公子!

“赵师姐说笑了。”萧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因为师父和各位长老吩咐,怕公子不习惯食堂的菜,我时常给公子送小灶,故而与公子熟悉些。并无师姐说的那般暧昧。”

她转头看向慕容涛,眼中带着恳求:“你说是吧,公子?”

慕容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桌下小腿被轻轻踢了一下。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萧缘这是要他配合演戏。

“……啊,对对对。”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与萧师姐只是同门间的情谊。”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可萧缘在桌下又轻轻掐了他大腿一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赵欣怡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她端起餐盒,在慕容涛对面的位置坐下——正好隔在他和陆婉柔之间。

陆婉柔犹豫了一瞬,在赵欣怡身旁坐下,与慕容涛斜对角。

“哦?只是同门情谊?”赵欣怡夹了片青菜,慢条斯理地说,“可我听说公子刚来宗门的时候,萧师妹可是跟周师妹、柳师妹她们争风吃醋得很起劲啊。为了坐公子旁边的位置,差点在讲武堂打起来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弟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四起。

萧缘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怒。她明白赵欣怡的意图——就是要让陆婉柔觉得慕容涛是个招蜂引蝶的登徒子,从而疏远他。

不能让她得逞!

萧缘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赵师姐这般关注慕容公子,难不成……也是仰慕公子?”

赵欣怡没想到她会这样反击,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我仰慕他?陆师姐知道我一向厌恶男子,怎么可能会仰慕他?”

“那可不一定。”萧缘歪着头,故作天真,“慕容公子也不是一般男人。论出身、武艺、才华、相貌,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赵师姐会动心也很正常,不必不好意思。”

赵欣怡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萧缘眨眨眼,“赵师姐若是对公子无意,为何总盯着他的事不放?还特意拉着陆师姐来食堂‘偶遇’?”

“你——”赵欣怡气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高,火药味越来越浓。周围弟子们纷纷停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二女争锋”。

慕容涛夹在中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向陆婉柔,想从她那里寻求一丝解围的可能——可陆婉柔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仿佛周遭的争吵与她无关。

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用餐动作,泄露了她此刻的不悦。

终于,陆婉柔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好了。”

两个字,让争吵的两人同时噤声。

“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陆婉柔抬眼,目光在萧缘和赵欣怡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慕容涛身上,“慕容公子初来宗门,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萧缘和赵欣怡同时低下头,不再说话。

慕容涛连忙打圆场:“二位师姐莫要伤了和气。都是同门,有话好好说。”

赵欣怡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萧缘也扭过头,不再看他。

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过了片刻,萧缘忽然站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端起餐盒,转身离去。走之前,在桌下又狠狠拧了慕容涛大腿一下,还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给我小心点,别乱说话!

慕容涛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桌上只剩下三人。慕容涛努力找话题与陆婉柔搭话:

“陆师姐,今日孟师叔讲的乐理,关于‘宫商角徵羽’五音与五行对应之说,我有些不解……”

陆婉柔低着头吃饭,只“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还有昨日那首《清平调》,师姐若是喜欢,我那里还有几首类似的曲子谱……”

“不必了。”陆婉柔打断他,声音冷淡,“练剑已够忙,无暇他顾。”

慕容涛碰了个软钉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赵欣怡在一旁冷笑:“慕容公子倒是博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怪能哄得小姑娘们团团转。”

这话阴阳怪气,慕容涛只能装作没听见。

没过多久,陆婉柔也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吃好了,告辞。”

她端起餐盒,转身离去,白色衣袂在食堂门口一闪而逝。

赵欣怡看了慕容涛一眼,眼中满是讥诮,也起身走了。

只留下慕容涛一人,对着满桌残羹,苦笑不已。

---

下午,剑坪。

阳光炽烈,弟子们分组对练,剑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慕容涛到场时,一眼就看到了场中格外引人注目的那一对——

萧缘与赵欣怡,竟成了对练搭档。

这组合本就稀奇,更稀奇的是,两人交手时的气势——剑招凌厉,身法迅捷,每一招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全然不似平常切磋,倒像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萧师姐和赵师姐今天怎么了?打得这么凶……”

“听说中午在食堂吵起来了……”

“为了慕容公子吧?”

“肯定是啊,你没看赵师姐那眼神,恨不得把慕容公子生吞活剥了……”

慕容涛站在场边,眉头紧皱。他能看出,萧缘剑法虽然灵动,但功力终究逊赵欣怡一筹,此刻已是守多攻少,额角见汗。

而赵欣怡剑招越发狠辣,步步紧逼。

又一次双剑交击,火星四溅。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赵欣怡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道:

“萧师妹,那个男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这么维护他?让他离你跟师姐远点不好吗?”

萧缘回身一剑,声音同样压低:“那公子与你又有什么仇,你要这般挑拨离间?”

“我这是为你们好!”赵欣怡格开她的剑,反手一撩,“那种世家公子,见一个爱一个,今天对你甜言蜜语,明天就能对师姐献殷勤。你当他真会把你放在心上?”

“公子不是那样的人!”萧缘咬牙,剑势陡然转急,“他待我是真心的!”

“真心?”赵欣怡冷笑,侧身避过,“男人的真心值几个钱?等他玩腻了,转身就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你呢?一个江湖女子,真以为能进他慕容家的门?”

这话戳中了萧缘心中最深的不安。她剑招一乱,被赵欣怡趁机连攻三剑,连连后退。

赵欣怡看着她苍白的脸,摇了摇头,语气竟有几分怜悯:“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直刺萧缘肩头!

慕容涛看得心惊肉跳,再顾不上许多,飞身入场,长剑出鞘,“铛”的一声架住赵欣怡的剑。

“二位师姐剑术高超,不相上下,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他挡在萧缘身前,语气尽量平和,“不如暂时休息,由在下来请教一二?”

赵欣怡正在气头上,见慕容涛自己送上门来,眼中寒光一闪:“好啊,我倒要看看,慕容公子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剑已刺到!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慕容涛咽喉,全然不留余地。慕容涛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反手格挡。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赵欣怡的剑法本就迅捷狠辣,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招招凌厉,式式夺命。

慕容涛虽剑术精进,但毕竟初学凌云剑宗的剑路,一时竟被她压制,只能勉力防守。

萧缘在旁边看得焦急。

她看出赵欣怡是动了真火,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去,生怕慕容涛有个闪失。

眼见慕容涛被逼得连连后退,她一咬牙,挺剑加入战团。

“赵师姐,切磋而已,何必如此!”

她一剑刺向赵欣怡侧肋,想逼她回防。赵欣怡却冷笑一声,不躲不闪,反手一剑扫向慕容涛下盘,竟是打算以一敌二!

三人顿时战作一团。

一人攻,一人守,一人救。剑光交错,人影翻飞,场面混乱至极。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其他对练的弟子都停了下来,远远观望。

赵欣怡越打越凶,剑招变幻莫测。她看准慕容涛一个破绽,虚晃一剑,忽然变招,长剑如毒蛇吐信,疾刺萧缘左肩!

这一剑来得突然,萧缘正全力攻击,回防不及。慕容涛看得真切,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左手猛地将萧缘往旁边一推——

“嗤啦!”

剑锋划过皮肉的声音,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慕容涛左手手背上,一道两寸长的伤口赫然显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在地。

萧缘被推得踉跄几步,站稳后回头,看到慕容涛手上的伤,脸色瞬间煞白。

“公子——!”

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回慕容涛身边。赵欣怡也愣住了,持剑站在原地,看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白色身影如风般掠入场中。

陆婉柔不知何时出现在剑坪,此刻已站在慕容涛身前。她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口,眉头微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低声道:

“此药效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动作却带着罕见的急促。拔开瓶塞,淡青色的药粉就要洒下。

赵欣怡回过神来,看到陆婉柔手中的玉瓶,脸色一变,冷声道:“不过是破了点皮,大师姐连师父所赐的‘青玉生肌散’都拿出来了?慕容公子面子可真大!”

这药是沐清欢亲手所制,极其珍贵,整个宗门也不过三五瓶。陆婉柔竟毫不犹豫地要用在慕容涛身上。

慕容涛也吃了一惊,连忙道:“陆师姐,不必如此,我只是皮外伤……”

“别动。”陆婉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但她最终没有亲自上药,而是将玉瓶递给已经冲过来的萧缘:“你来。”

萧缘接过玉瓶,手都在抖。

她狠狠瞪了赵欣怡一眼,那眼神里的愤怒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随后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药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着药粉,晕开淡红色的痕迹。

“公子……疼不疼?”她声音哽咽,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

慕容涛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一软,温声道:“不疼。”

药粉见效极快,血很快止住了。萧缘又从怀中掏出干净的白布,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陆婉柔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待包扎完毕,慕容涛向二女拱手道谢:“多谢陆师姐赠药,多谢萧师姐包扎。”

陆婉柔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包扎好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泪眼婆娑的萧缘。她沉默了几息,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剑坪尽头。

赵欣怡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慕容涛,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她也冷哼一声,收剑走了。

围观弟子们见戏已落幕,纷纷散去,只是议论声久久不息。

萧缘扶着慕容涛,眼泪还没干:“公子,我们回去休息吧。今天别练剑了。”

慕容涛看着手上的伤——其实真的只是皮外伤,以他的体质,几日便能愈合。但看着萧缘担忧的样子,他点了点头。

---

傍晚,客院。

萧缘带着一个比平时大了一倍的食盒过来。一进门,就急匆匆地走到慕容涛身边,捧起他受伤的手仔细查看。

“还好还好,没有发炎……”她松了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都怪我,要不是我冲动加入,公子也不会受伤……”

“不怪你。”慕容涛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自己不小心。”

萧缘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打开食盒。今日的饭菜格外丰盛,四菜一汤,还有一盅显然是炖了许久的滋补汤。

“公子手受伤了,不方便,我来喂你。”萧缘盛了碗汤,舀起一勺,仔细吹凉了,递到慕容涛嘴边。

慕容涛有些哭笑不得:“缘缘,我只是手背划了一下,又不是断了手……”

“那也不行!”萧缘坚持,“受伤了就要好好养着。”

看着她认真又心疼的样子,慕容涛心中一暖,不再拒绝,乖乖张嘴。

于是,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萧缘一勺一勺地喂他,神情专注,动作轻柔,仿佛在照顾什么易碎的珍宝。

偶尔汤汁沾到他嘴角,她会用帕子仔细擦去;看他咀嚼的样子,她会笑眯眯地问“好吃吗”;他若夸一句,她便眼睛弯成月牙。

这待遇,让慕容涛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征战沙场时受过更重的伤,也没被人这般伺候过。

饭后,萧缘收拾了碗筷,又给他泡了壶安神茶。慕容涛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忙完了,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慕容涛用没受伤的右手搂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公子,”萧缘忽然轻声说,“今天在食堂……我说那些话,你别生气。我不是真的想跟你撇清关系,只是……”

“我知道。”慕容涛打断她,声音温柔,“你是怕赵师姐在陆师姐面前说我的坏话。”

萧缘抬起头,眼中满是感动:“公子懂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其实……赵师姐说的那些,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我知道公子身份尊贵,将来必定妻妾成群。我只要能留在公子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

她咬了咬唇,眼中水光潋滟:“可是看到公子对师姐那么好,我还是会难过。看到公子受伤,我更难过……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慕容涛心中酸涩,将她搂得更紧:“不贪心。缘缘,感情本就是自私的。你能这样为我着想,我已经很感激了。”

萧缘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一只不老实的手,正顺着她的腰际缓缓上移。

她脸一红,一把拍掉那只作怪的魔爪:“公子!手都受伤了还胡思乱想!”

慕容涛低笑,声音带着诱惑:“手受伤了,其他地方又没受伤……”

“不行!”萧缘娇嗔着从他怀里挣脱,站起身,脸颊绯红,“你好好养伤,等……等过几天伤好了,再……再……”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她羞得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边,她又回头,眼中带着羞涩与甜蜜,声音细若蚊蚋:“等过几天,我……我好好补偿公子。”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推门跑了。

慕容涛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无奈地笑了。

窗外,月色渐明。

而另一处院落中,陆婉柔独自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个已经用过了的玉瓶,望着窗外的明月,久久没有动弹。

药香还残留在指尖。

那是她珍藏多年的伤药,师父说关键时刻可救命。她从未想过,会这样轻易地用在一个男子身上——甚至,只是为了那样一道浅浅的伤口。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剑坪上的那一幕——

他毫不犹豫地将萧缘推开,用自己的手去挡那一剑。鲜血滴落的瞬间,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那一刻的慌乱,是她十八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陆婉柔……”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在夜色中飘散,“你究竟……怎么了?”

没有答案。

只有月光沉默,晚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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