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奔袭!堇山夜火(1 / 1)
饮马河畔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幽州军已开始紧张有序地打扫战场、收治伤员、清点缴获。
连续两场高强度伏击战,虽大获全胜,斩获极丰,但燕云骑及段、拓跋部亦非毫发无损。
怒风谷与饮马河两战下来,累计战损已超过一成,阵亡与重伤者逾两千,轻伤者更多。
激战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每个士卒的身体。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慕容涛居中而坐,面沉如水,虽连日鏖战、指挥若定,但眉宇间亦难掩一丝倦色。
两侧分坐赵云、段文鸯等主要将领,人人甲胄染尘,神色肃穆。
永久地址yaolu8.com“伤亡统计已初步出来。”田豫声音低沉,“我军战死一千一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九百余,轻伤者约两千,已简单包扎,尚可作战。燕云骑折损约三百,多为陷阵时与敌精锐换伤所致。”他顿了顿,“俘获乌桓、女真降卒合计约一万五千,马匹、兵器、甲胄、粮草无数,具体数目宇文先生正在清点。”
帐内一片沉默。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燕云骑每一个老兵都是宝贵的财富。
“阵亡将士,登记造册,妥善收敛,待战后一同厚葬抚恤。重伤者,连同部分缴获,由宇文化及率带轻伤者五百护送,立即返回后方襄平城医治安置。”慕容涛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轻伤者随军行动。降卒……择其精壮无伤、驯服者约五千,分散打乱,编入辅兵队,负责押运粮草辎重,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其余老弱伤俘,交由后续接收的辽东守军处置。”
处理完战后事宜,话题迅速转向下一个,也是最大的威胁。
“斥候急报!”拓跋焘起身,走到悬挂的简易地图前,手指点向襄平城以北,“女真大汗完颜守忠亲率的主力三万,行军速度远超预计,已抵达堠城县以东约三十里的‘堇山’脚下扎营,距我军现位置,不足一日骑兵疾行路程!”
“一日?!”段明日眉头紧锁,“怎会如此之快?之前预估其主力出山至少还需七八日。”
宇文化及扶了扶有些歪斜的进贤冠,分析道:“有两种可能。一是完颜守忠求战心切,轻装急进;二则……或许是收到了其弟守纯偏师行动顺利的假消息,或是与高句丽达成了某种默契,故而加快脚步,意图尽早与另两路形成合围。”
无论原因如何,强敌已近在眼前。
拓跋焘眼中闪过锐光,提议道:“伯渊兄,完颜守忠部兵力三万,且是其本部精锐。我军虽连战连胜,士气高昂,但连日征战,人困马乏,现存可战之兵约一万八千,兵力处于劣势。不若飞马传书襄平城,请拓跋嗣太守再从守城中抽调五千精兵前来汇合!如此,我军兵力可达两万三千,足以与完颜守忠正面周旋!”
此议一出,帐内议论纷纷。
从襄平抽兵,意味着这座辽东郡治、后方核心的守军将大幅减少,仅剩三千人防御可能从东南方向逼近的高句丽高男武部,风险极大。
慕容涛没有立刻表态,他凝视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中飞快计算着各种可能。
良久,他缓缓开口:“佛狸兄之议,是稳妥正道。然而,时机稍纵即逝。”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试想,乌桓蹋顿覆灭、守纯偏师尽墨的消息,最迟明日,必会传到完颜守忠耳中。届时,他已知两路友军皆败,孤军深入,岂能不惊?很可能立刻放弃原定计划,要么原地固守待援(等高句丽),要么干脆后撤回山林。无论哪种,我们都将失去在野战中歼灭其主力的最佳机会,战事必然迁延。而襄平的援军,最快也要两日后才能抵达。”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代表完颜守忠大营的标记上,眼中燃烧起炽热的火焰:“我们不能等!更不能坐视他警觉后撤或与高句丽合流!必须在消息传到之前,打掉他!”
“可我军疲惫,兵力劣势……”段明日仍有顾虑。
慕容涛语气斩钉截铁,“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完颜守忠毫无我部消息,必然松懈,此正乃天赐良机!”
他环视众将,声音铿锵:“我意已决!不调襄平援军!就以现有可战之兵,抛下所有不必要的辎重、伤员,只带三日干粮、必备箭矢,全军轻装,立刻出发,奔袭堇山!要在完颜守忠收到噩耗之前,在他最松懈的黎明之前,踹了他的大营!”
这个计划大胆得近乎疯狂!以不足两万疲兵,奔袭一日,夜袭三万以逸待劳的敌军主力大营!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然而,帐中诸将,无论是沉稳如赵云、田豫,勇烈如段文鸯、王建,还是善谋如宇文化及,在经历了怒风谷、饮马河两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后,对这位年轻主帅已建立起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的胆略、他的果决、他的战场嗅觉,一次次被证明是正确的。
“干了!”王建第一个吼出来,眼中凶光毕露,“那群女真崽子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正好杀个痛快!”
“末将愿为先锋!”赵云抱拳,言简意赅。
拓跋焘和段明日对视一眼,也重重点头:“愿随将军破敌!”
段文鸯、田豫、夏侯兰等人亦纷纷表态支持。
“好!”慕容涛一拳砸在案几上,“传令全军,即刻用饭,抓紧休整!三个时辰后,全军出发!目标——堇山完颜守忠大营!”
军令既下,整个临时大营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士卒们匆匆吞咽着干粮肉脯,给战马喂足草料饮水,检查兵器甲胄,然后抓紧时间合衣小憩。
没有人抱怨,连续胜利带来的高昂士气与对主帅的信赖,抵消了身体的疲惫。
子时,月黑风高。
一万八千幽州铁骑,如同暗夜中涌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饮马河畔的临时营地,只留下篝火的余烬和少数照顾重伤员的辅兵。
马蹄包裹厚布,士卒衔枚,向着东北方向的堇山,开始了这场决定性的奔袭。
**堇山脚下,完颜守忠大营。**
正如慕容涛所料,完颜守忠根本没想到危险临近。
他自恃兵强马壮,故而大意得很。
大营依山傍水而建,规模浩大,但营栅简陋,哨卡稀疏,许多士卒连日赶路疲惫,早已沉入梦乡。
营中篝火点点,鼾声此起彼伏,巡逻的士兵也哈欠连天。
战马集中在几处简陋的马栏里,无人精心看管。
完颜守忠本人也在中军大帐中酣睡,做着扫平辽东、掳掠无数的美梦。
他麾下将领,如完颜陈和尚、完颜赛不、完颜白撒等,也大多放松了警惕。
只有随军出征的另一支女真强部——爱新觉罗部的首领努尔哈赤,因其素来谨慎多疑,本部营寨设在了大营东侧相对独立的位置,并安排了稍多的守夜人手。
凌晨,寅时末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幽州军经过近三个时辰的强行军,人衔枚,马摘铃,如同鬼魅般悄然抵达堇山西侧、南侧外围。慕容涛立即分派任务:
“子龙!你率一千最擅夜战、动作最轻捷的轻骑,潜入敌营,首要目标——摧毁或驱散其马营战马!务必使其大军无马可乘!”
“舅舅,你率本部三千骑,自西北方向杀入,直插敌营左翼!”
“佛狸兄,你率本部八千骑,自西南方向攻入,猛击敌营右翼及后部!”
“我自率燕云骑主力五千,从正面西侧突入,直取中军!文鸯、王建随我左右!田豫、夏侯兰领剩余骑射,于外围游弋射杀溃兵,并随时准备接应!”
“以火光为号,三路同时发动!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混乱和杀戮!直到杀穿敌营,或敌军彻底崩溃!”
众将凛然领命,各自率部借着黎明前的黑暗和地形掩护,向预定位置运动。
寅时七刻,三支火箭几乎同时从幽州军潜伏的方向射上夜空,炸开三朵耀眼的火花!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破了堇山黎明前的宁静!
三股黑色的铁流,从西、西北、西南三个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入了毫无防备的女真大营!
“敌袭!幽州军杀来了!”
“快起来!拿武器!”
“我的马呢?!马惊了!”
女真大营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甚至来不及披甲,更找不到自己的战马(赵云部已成功袭扰了主要马营,战马受惊四散狂奔),赤手空拳或者抓着简陋的武器,茫然地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幽州铁骑,下一刻便被冰冷的刀枪收割了生命。
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更加剧了混乱。
许多人在睡梦中就被踩死或砍杀,整个大营乱成了一锅沸粥!
慕容涛一马当先,白龙驹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战神坐骑。
他手中银枪化作夺命的旋风,根本不作停留,率燕云骑主力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从大营西侧一路向东碾压!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段文鸯、王建等悍将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燕云骑将士憋着一股劲,将连日征战的疲惫化作杀戮的力量,尽情宣泄着。
完颜守忠被亲兵死命摇醒,听到帐外震耳欲聋的杀声,看到映红帐幕的火光,惊得魂飞魄散,鞋都来不及穿,在亲卫簇拥下仓惶逃出大帐。
只见营中处处火起,人影乱撞,溃兵如潮水般向东涌去,根本分不清敌我,也找不到可以组织的部队。
“顶住!给我顶住!”完颜守忠嘶声力竭地大喊,但声音淹没在巨大的喧嚣中。
他亲眼看到一队试图集结的亲兵,被一股黑色的骑兵洪流轻易冲散、吞没。
慕容涛杀得兴起,银枪早已被血染红,白龙驹也溅满血污。
他眼中只有前方不断溃退的敌人和那越来越清晰的中军大帐轮廓。
就在他率部即将杀透敌营核心区域时,前方一股约两千人的敌军,竟然在极度混乱中勉强结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圆阵!
这支敌军衣甲相对整齐,眼神凶悍,面对潮水般的溃兵和追杀的幽州骑兵,竟能稳住阵脚,用长枪和盾牌组成防线,且战且退,显示出与周围乌合之众截然不同的素质。
“哦?终于有点像样的抵抗了。”慕容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帅旗向前!随我破阵!”
“慕容”帅旗紧随主将,向着那支顽抗的敌军冲去。燕云骑精锐见帅旗移动,也纷纷向这个方向汇聚。
慕容涛一马当先,直冲敌阵!
白龙速度极快,瞬间已到阵前,两名持枪刺来的敌兵被他闪电般两枪挑飞。
他正欲深入,敌阵中忽然冲出一员青年大将!
此人约三十岁,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手持一杆沉重的铁枪,竟不避不让,迎着慕容涛对冲而来!
青年大将怒吼,铁枪挟带风雷之势,直刺慕容涛心口!
“铛!” 两枪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慕容涛只觉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好精湛的枪法!这女真大将,武艺绝不在文鸯之下,甚至更强!
完颜陈和尚亦是心头一震,他自负勇力,这一枪竟被对方看似轻巧地架住,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枪来枪往,快如闪电,狠辣无比,转眼间便交手十余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慕容涛枪法精奇,经验丰富;完颜陈和尚力大招沉,枪法凶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周围双方的亲兵也绞杀在一起,燕云精锐对上了女真最核心的“忠孝军”,战斗异常惨烈。
然而,局部的顽强抵抗改变不了整体崩溃的大势。
段明日部和拓跋焘部已完成对敌营两翼的包抄,将大量溃兵驱赶向中央,与慕容涛部形成夹击之势。
女真军彻底士气崩溃,兵败如山倒,无数人丢盔弃甲,哭喊着向东面营外逃去。
但战马多失,徒步如何跑得过骑兵?
幽州轻骑如同猎犬追兔,肆意追杀。
就在这全面溃败之际,大营东侧,爱新觉罗部的营寨相对完整。
努尔哈赤早已被惊醒,他立于营中望楼,面色阴沉地看着西面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的混乱战场,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溃兵。
他的几个儿子——皇太极、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齐尔哈朗等皆聚在身旁。
“父汗!完颜守忠完了!主力已溃!”年轻的皇太极冷静地分析,“幽州军攻势太猛,且是夜袭,完颜部毫无准备。”
多尔衮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在一旁低声道:“父汗,完颜部称霸白山黑水多年,压得我部喘不过气。如今其主力尽丧于此,正是天赐良机!何不……”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又指向东面,“我们即刻拔营东撤,返回故地,整合力量,日后这女真共主之位……”
多铎和阿济格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努尔哈赤眯着眼睛,看着西面那杆在混乱中依然挺进的“慕容”帅旗,又看了看身边儿子们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庞,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继续留在这里,用自己部众的性命为完颜守忠垫背?
还是保存实力,甚至借此机会崛起?
最新地址yaolu8.com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传令!爱新觉罗部全体,立即拔营,向东全速撤离!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干粮武器!不得延误!”
“是!”皇太极等人精神一振,立即下去传令。
很快,爱新觉罗部近五千精锐,竟然在友军最需要支援的时刻,不顾还在苦战的完颜陈和尚等殿后部队,果断地抛弃了大营东侧阵地,如同潮水般向东方的山林撤退而去,甚至为了加快速度,驱散了试图跟随他们的部分完颜溃兵。
爱新觉罗部这一撤,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东面营区凭借几处车阵和栅栏,勉强收拢了数千溃兵、试图建立起最后一道防线,为大汗完颜守忠及核心部众撤离争取时间的完颜赛不、完颜白撒两部,顿时左翼门户大开,彻底暴露在幽州铁骑的兵锋之下!
军心本就如风中残烛,此刻目睹“友军”如此无情背弃,更是瞬间瓦解,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残余的士兵中蔓延。
“努尔哈赤——!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老狐狸!长生天会诅咒你的部落!”完颜赛不目眦欲裂,望着爱新觉罗部远去的烟尘和丢下的狼藉营盘,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绝望与悲凉的嘶吼。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渐亮的天光与未熄的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决绝的寒芒。
他转身,对着身边同样面带惊惶、却仍紧紧跟随他的数百名亲兵和部分忠勇士卒,声音嘶哑却如同钢铁撞击:
“儿郎们!我们的身后,是大汗撤离的方向!多挡一刻,大汗就多一分生机!我们的父母妻儿,就多一分希望!”
他举起弯刀,直指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幽州骑兵,脸上狰狞与神圣交织:“用我们的血,染红这片土地,让汉人记住,女真好汉的骨头,是敲不碎的!随我——杀!”
“杀——!”受到主帅悲壮情绪的感染,这数百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吼声,眼中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决死之意取代。
几乎同时,不远处另一片稍高的坡地上,完颜白撒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年岁稍长,面容沉毅,早已卸下破损的头盔,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飞扬。
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将一面代表完颜部荣耀的狼头战旗,牢牢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儿郎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部下耳中,“我完颜白撒,受大汗厚恩,统领一部。今日局势,唯死而已。但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让大汗知道,他麾下有的是肯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忠臣!让后面的族人知道,他们的父兄没有丢脸!”
他翻身上马,举起手中沉重的铁骨朵,指向从西南方席卷而来的拓跋部骑兵浪潮:“跟我上!为了大汗!为了完颜部!”
“为了大汗!为了完颜部!”他麾下的士卒,多为本部子弟兵,闻言皆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紧跟随在主将那面迎风飘扬的狼头旗后。
段明日率领的辽西骑兵,如同锋利的镰刀,率先扫向完颜赛不最后的阵地。
完颜赛不狂吼着,挥舞弯刀,迎头撞上!
他刀法悍勇,全然不顾自身,只求杀敌,接连劈翻三名辽西骑兵,自己身上也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的亲兵也拼命搏杀,用身体阻挡马匹的冲击,用简陋的武器刺向骑兵的马腹。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集团骑兵的冲击下显得如此渺小。
段明日冷眼锁定那员状若疯虎的敌将,张弓搭箭,“嗖”一箭射中完颜赛不坐骑的眼眶!
战马惨嘶人立,将完颜赛不掀落在地。
数杆长矛同时刺到!
完颜赛不在地上翻滚躲避,仍被一矛刺穿大腿。
他怒吼着挥刀砍断矛杆,挣扎着想要站起,更多的刀枪已如雨点般落下。
最后时刻,他奋力将手中弯刀掷向一名冲来的敌骑,刀身深深嵌入马颈。
与此同时,三四支长枪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完颜赛不口中鲜血狂涌,他竭力抬起头,望向东方,那是大汗撤离的方向,眼神中的凶悍渐渐化为一丝释然与牵挂,用尽最后气力,含糊地吐出几个女真词语,气绝身亡,怒目圆睁。
他身边的亲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战死,无一人后退。
另一边,拓跋焘亲率精锐,重点围攻背负狼头旗的完颜白撒。
完颜白撒自知武艺并非顶尖,他所凭借的是一股与阵地共存亡的惨烈意志。
他指挥残余部下,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用车辆、尸体和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作为障碍,死守那片小坡地。
箭矢如蝗,他们用盾牌和身体抵挡;骑兵冲击,他们用长矛和血肉之躯去硬撼。
拓跋焘发起三次冲锋,都被这顽强的抵抗击退,坡地前留下了不少拓跋骑兵的尸体。
完颜白撒身负数伤,铁骨朵都砸得变了形,依旧屹立在狼头旗下,嘶声指挥,仿佛一尊永不倒塌的战神。
“是个汉子!”拓跋焘眼中闪过敬意,但手下却毫不留情。他调集了更多的弓箭手,进行覆盖射击,同时令重骑下马,持大盾重斧,步战强攻。
最后的圆阵在绝对优势兵力的碾压下,不断缩小。
完颜白撒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
当拓跋焘亲自持刀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杀到完颜白撒面前时,这位老将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且人人带伤,背靠背站着,将主将和那面狼头旗护在中央。
“降了吧!我拓跋焘敬你是条好汉,降者可免一死!”拓跋焘朗声道。
完颜白撒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傲然的笑容,他用生硬的汉语答道:“多谢……将军好意。但……我完颜白撒的膝盖,只会跪拜大汗和长生天。”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背上那面狼头旗拔下,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最珍贵的信仰,然后对身边最后的亲兵说:“儿郎们,我先走一步,在长生天那里等你们!”
说罢,他竟主动挺起变形的铁骨朵,向着拓跋焘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步伐踉跄,却气势悲壮如山!
拓跋焘叹息一声,挥刀迎上。
刀光闪过,铁骨朵断裂,完颜白撒胸前绽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踉跄后退几步,依旧紧紧抱着那面狼头旗,缓缓坐倒在地,背靠着一辆残破的辎重车,头慢慢垂下,气息已绝。
那面沾满鲜血、残破不堪的狼头旗,依旧被他牢牢护在胸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剩余的几名亲兵见状,发出最后的哀嚎,不退反进,扑向敌人,瞬间便被刀枪淹没。
东面最后的抵抗,随着完颜赛不和完颜白撒的壮烈战死,彻底平息。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这两处小小的阵地,仿佛两座用血肉和忠魂铸就的丰碑,诉说着女真部族最后的光荣与惨烈。
他们的牺牲,确实为完颜守忠的逃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在此役的辉煌战果上,添上了一笔令人感慨的注脚。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中军核心,慕容涛与完颜陈和尚已激战近三十回合,仍难分胜负。
但周围的忠孝军精锐,在燕云骑和段、拓跋部的联合绞杀下,已死伤殆尽。
完颜陈和尚见大势已去,见大汗已远遁,再缠斗下去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他奋力一枪逼退慕容涛半步,拨马便走,厉声呼喝:“忠孝军!随我突围!向东!”
剩余不足千余忠孝军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紧紧跟随完颜陈和尚,不顾伤亡,向着东面幽州军包围相对薄弱的缺口亡命冲去。
他们毕竟是女真最精锐的部队,困兽犹斗之下,竟真的被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完颜陈和尚浑身浴血,头盔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率领着不足千人的残部,冲破阻拦,消失在了东方的黎明微光与山林之中。
慕容涛没有下令穷追。
他勒住白龙,望着东面逃遁的烟尘,又环顾四周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火光渐熄,天色渐明,堇山脚下的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投降的俘虏黑压压跪了一地,缴获的旗帜、兵器、辎重堆积如山。
“将军!”段明日、拓跋焘、赵云等将领纷纷聚拢过来,人人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狂喜。
“完颜守忠主力已溃,其本人想必已逃遁。爱新觉罗部背盟先遁。女真经此一役,数年之内,再无南侵之力!”拓跋焘兴奋地说道。
慕容涛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朝阳正喷薄欲出,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
“传令,救治伤员,收押俘虏,清点战果。大军……就地休整半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然后,该去会会最后那位客人——高句丽的故国川王了。”
堇山的晨风,吹拂着胜利的旗帜,也带来了远方新的挑战气息。但此刻,这支创造了奇迹的幽州铁骑,有资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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