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失身(一)(1 / 1)
下午四点,公司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得跟放鞭炮似的。
永久地址yaolu8.com周牧野和陈知行又杠上了,这次是为了新角色一个攻击特效的粒子数量——周牧野非要搞什么“每一帧都要有电影级质感”,陈知行指着屏幕上的性能监测数据,脸都快贴到对方鼻尖上了:“你他妈这叫电影级质感?这叫显卡谋杀!玩家电脑炸了你赔啊?”
我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看着这俩活宝日常互怼,不过有些奇怪——陈知行最近咋不说文言文了?被周牧野气的?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块明亮的菱形。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清禾了。
好像……很久没好好跟她吃顿饭了。
不是外卖就是她随便下点面条,要么就是我回来晚了她已经吃了。
仔细想想,从她开始忙秋季拍卖会那会儿,到庆功宴出事,再到最近这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我们俩好像真没正儿八经,不赶时间地坐在一起好好吃顿家里做的饭。
这不对。
我“啪”地一下把笔拍桌上,站起身。
正吵得唾沫横飞的周牧野和陈知行同时停下,齐刷刷扭头看我。
“老大,你评评理!”周牧野抢先告状。
“老板,你看这数据!”陈知行把笔记本屏幕掰过来。
“你俩继续。”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下班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表情像见了鬼。毕竟我这个“老板”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蹲公司的时间向来比他们只多不少。
“才四点!”周牧野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有约会?”陈知行推了推眼镜,一脸八卦。
“回家做饭。”我把外套搭在肩上,走到门口又回头,“哦对了,粒子数折中一下,别吵了,再吵扣你俩这月奶茶基金。”
说完,不管他俩在身后“卧槽无情”的哀嚎,我直接闪人。
电梯一路下行,我脑子里盘算着晚上吃啥。
清禾口味偏清淡,但也能吃辣,毕竟是蓉城人。
我喜欢吃肉,她喜欢吃菜。
得找个能兼容的……火锅?
对,火锅好。
想吃什么涮什么,热闹,暖和,适合久违的“家庭聚餐”。
想到这儿,我方向盘一打,没往家开,直接奔向了城东那家巨大的山姆会员店。
下午的山姆人不算多,推着那辆大得能躺进去一个人的购物车,走在宽敞的货架之间,有种莫名的治愈感。
冷气开得很足,灯光明亮,各种商品码放得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说好。
我先去了生鲜区。
肥牛卷要两盒,雪花漂亮的那种。
响铃卷拿一包,清禾爱吃这个,涮三秒捞起来,吸满汤汁,一口下去她能眯起眼睛。
鱿鱼来一盒,得挑看起来新鲜厚实的。
虾滑来一袋,毛肚来一份……不知不觉购物车底层就铺满了。
转到调料区,目标明确:牛油火锅底料。
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要地道的、红亮亮、飘着一层厚厚牛油和辣椒的渝城火锅底料。
拿了一包,想了想,又拿了一包备用。
豆瓣酱、醪糟、干辣椒、花椒……既然要做,就做像样点。
最后去酒水区拎了两打精酿啤酒,玻璃瓶的那种,冰镇过后口感最好。
推着满满一车战利品去结账,收银员小姑娘看着那一大堆火锅料和两打啤酒,又看看我,抿嘴笑了笑:“先生晚上聚餐啊?”
“嗯,”我把商品一件件往外拿,“跟我老婆。”
“真好。”小姑娘麻利地扫码。
真好。我听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因为最近破事带来的郁气,好像散了些。
回到家,刚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厨房岛台上放下,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啦——”清禾的声音带着点下班后的疲惫,但尾音上扬。
她推门进来,换鞋,抬头看见厨房里堆成小山的食材,还有正从袋子里往外掏牛油底料的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公!”她连拖鞋都没穿好,就踢踢踏踏地跑过来,扑进我怀里,仰起脸,眼睛里全是惊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特别想吃火锅的!”
我被她撞得往后靠了下岛台,顺手搂住她的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因为我是你老公啊,你肚子里那点馋虫,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去你的。”她笑着捶了我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然后从我怀里挣出来,好奇地翻看那些食材,“哇,肥牛!响铃!鱿鱼!虾滑!毛肚!还有鸭血!老公你也太懂我了!”
“那必须。”我得意地挑了挑眉,开始拆包装,“快去换衣服,过来帮忙。今晚咱俩好好整一顿。”
“好嘞!”她应得欢快,转身就往卧室跑,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等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出来,头发也松松地挽了个髻,我已经把炒锅架上了。
牛油、火锅底料、红油、糍粑辣椒、豆瓣酱、醪糟、拍松的姜块、葱结……依次放进锅里。
再倒入提前煮好的老鹰茶,开火,香味很快就出来了,辛辣、醇厚,混合著牛油特有的荤香,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厨房,甚至往客厅飘去。
“好香啊——”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凑过来看,“要不要我帮忙?”
“你把那些菜洗了,肉卷什么的装盘。”我指了指旁边水槽里的一堆蔬菜。
“遵命,大厨!”她俏皮地敬了个礼,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厨房里一下子充满了烟火气。
我守着锅子慢慢煮香底料,她在一旁水槽哗啦啦地洗着生菜、油麦菜、金针菇。
奶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进来,跳上旁边空着的料理台,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我们忙活,蓝眼睛随着我们的动作转来转去,偶尔“喵”一声,像是在询问今晚有没有它的份。
“没有,小祖宗,这是辣的。”我抽空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它不满地用头顶了蹭我的手,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舔自己的爪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另一边,清禾已经麻利地把菜洗好装进了漂亮的沥水篮,肥牛卷 虾滑等也都摆进了白瓷盘里,红红白白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正在处理那块新鲜的鱿鱼,用刀在内侧切着细密的花刀,手法还挺专业。
“可以啊许老师,”我靠在料理台边看她,“刀工见长。”
“那是,”她头也不抬,嘴角带着笑,“也不看是谁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我乐了。
“梦里教的。”她切好鱿鱼,把一整片拎起来,对着光,鱿鱼片立刻变成了一张漂亮的网格,“看,合格不?”
“优秀。”我竖起大拇指。
她又拿起一块牛肉,逆着纹理切成薄片,然后在一个小碗里调了辣椒面、花椒粉、一点点淀粉和油,把牛肉片放进去抓匀,一片片铺在盘子里,做成麻辣牛肉。
我们俩就在这方不大的厨房里,一个守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汤底,一个处理着各种食材,偶尔说几句闲话。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厨房里的灯光暖黄,照着氤氲的热气,照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照着料理台上蹲坐的白色毛团。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糟心事都被这温暖的烟火气隔在了外面。只有锅子的咕嘟声,水流声,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对了,”她把最后一片牛肉码好,擦了擦手,“我把餐桌收拾一下,把锅端过去就能吃了。”
“好。”
我们把电磁炉搬到餐桌上,把那一大锅已经熬得汤色红亮、香气扑鼻的火锅底料端上去。
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盘子:肥牛卷像一朵朵红色的花,响铃卷金灿灿的,鱿鱼花雪白卷曲,麻辣牛肉红彤彤的诱人,还有翠绿的蔬菜,嫩白的豆腐,黑亮的毛肚,暗红的鸭血……中间再摆上两瓶冒着寒气的精酿啤酒。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奶糖跳上餐桌旁的椅子,好奇地探头探脑,被清禾轻轻按了下去:“这个你不能吃,乖乖。”
一切就绪。我们面对面坐下。
“开动!”我举起啤酒瓶。
“开动!”她也笑着举起瓶子,和我碰了一下。
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带着麦芽的香气和微微的苦,瞬间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辣味。
我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蘸上自己调的油碟(香油、蒜泥、耗油、一点点醋),送进嘴里。
脆、嫩、鲜、香、辣、麻……各种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嗯~~~”坐在对面的清禾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喟叹,她涮的是一片肥牛,裹满了红油,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好久没吃火锅了……真好啊。”
“就是啊,”我也觉得这一口下去,整个人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这几个月,忙得跟狗似的,都没好好一起吃饭。”
“以后不管多忙,”她咽下牛肉,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们每周至少得有一顿,像这样,在家里好好做,好好吃。”
“必须的。”我点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涮好的鸭血,“来,尝尝这个,冷锅下的,现在吃刚好,又嫩又入味。”
“谢谢老公。”她接过去,小口吃着。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
聊公司里周牧野和陈知行今天又因为粒子特效吵架,她听得咯咯直笑;聊她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把客户资料弄混了的乌龙;聊我们上次一起看的电影结局到底算不算烂尾;聊奶糖最近好像胖了,是不是该控制下饮食……
啤酒下去半瓶,身体暖和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烫。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那种温存亲近的感觉更加清晰。
吃得差不多了,我放缓了速度,用漏勺捞着锅里剩下的菜。气氛安静了片刻,只有汤底细微的沸腾声。
我抬起眼,看向她。她正用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煮得软糯的响铃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清禾。”我叫了她一声。
“嗯?”她抬起头,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
“你……”我顿了一下,“联系他了吗?”
她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很自然地把那片响铃卷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又喝了一口啤酒,才开口,声音平静:“联系了。今天下午……基本上,达成一致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放下漏勺:“怎么谈的?”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身体往后靠了靠,开始讲述。语气很平缓,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
“今天下午我不怎么忙,就提前下班了。走的时候,路过总监办公室,看见谢总监还在里面。”她眼神飘向窗外黑透的夜色,“他坐在那儿看电脑,但我能看出来,他气色不太好,眼底下有黑眼圈。这段时间,他压力肯定很大……公司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种悬而不决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这让我更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他帮过我,现在轮到我能帮他了。哪怕……代价是我自己的……身体。”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我没提前联系刘卫东,直接开车去了他住的那家私立医院。多跟他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她皱了皱眉,仿佛又闻到了医院里那种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种令人不适的气息,“他其实早就能出院了,一直赖着,无非是想摆足受害者的姿态。”
“我到的时候,他正跟助理说话。看见我,那眼睛……啧,一下子就亮了,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清禾的嘴角撇了撇,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呼吸都变重了,眼神就在我身上刮来刮去。我今天穿了上班那套,白衬衫,黑西装裙,黑色丝袜……他就盯着看,那样子,别提多恶心了。”
她喝了口啤酒,继续说:“他助理挺识趣,马上就出去了,还带上了门。然后他就淫笑着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我反问他,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一定要走法律程序。”
“他怎么说?”
“他说,”清禾模仿着刘卫东那种慢条斯理又志在必得的腔调,“许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想要的东西,特别是……玩物,就一定要搞到手。你们总监的前程,嘉德的名誉,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捏紧了啤酒瓶。
“我没立刻回答。他就那么看着我,一点也不急,好像吃定了我。”清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嘲讽,“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我说,我可以答应,但有条件。”
她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复述:“第一,事成之后,必须立刻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谅解书,不再追究谢总监和嘉德的任何责任。第二,只有一次,一夜过后,两清。第三,地点我来定,我要确保安全、私密,不会有偷拍或者其他隐患。第四,具体时间我来通知你,你等着。最后,事后不得以任何理由纠缠,也不要耍花样,我家……我婆家在渝城市也算有头有脸,如果事情败露,闹大,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她说最后一句时,眼神凶狠了一下,那是她很少显露的一面。
“他呢?答应了?”我问。
“答应了,答应得特别痛快。”清禾扯了扯嘴角,“激动得不行,连说好。不过他也加了条件,说时间最好在一周内,他”恢复得差不多了,需要运动运动
“。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她打了个寒噤,没再说下去。
“然后我就说,可以,等我消息。然后就走了。”她讲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又像是背上了另一个更具体更沉重的负担。
我沉默地听着,呼吸在她讲到某些细节时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手里的啤酒瓶外壁凝结的水珠,冰冰凉凉地沾湿了掌心。
“那你……”我喉咙有些发干,“准备什么时候和他……上床?”
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让她微微缩了下脖子。
“就最近几天吧。反正……躲不掉的。”她放下瓶子,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我,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里,此刻盛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祈求,“老公,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我伸出手,越过餐桌,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紧。
“我说过,我支持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而且……我承认,我也……有些兴奋。”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混蛋,但这是真话。在愤怒、心疼、不甘的层层包裹下,那点扭曲的兴奋感,像毒藤一样顽固地生长着。
清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竟然慢慢绽开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容。
“变态老公。”她小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或许对她而言,我直白的“兴奋”,比我假装大度或者痛苦不堪,更让她感到真实和安心?至少这说明,这件事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她抽回手,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松了些,“这么贵的肥牛,可不能浪费。”
我们又吃了一会儿,但话题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沉重。她说了些对嘉德的失望。
“其实这段时间,我看清了挺多。”她一边把一根煮得透明的金针菇送进嘴里,一边说,“嘉德这么大的公司,处理起事情来……挺让人寒心的。他们既不想失去谢总监这样难得的人才,又舍不得刘卫东背后的资源和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说白了,就是既要又要。拖,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更恶心的是,前两天,负责我们这边的吴总,私下找我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主动“去找刘卫东沟通沟通,缓和一下关系。说毕竟事情因我而起,我要多为公司和同事”考虑“。”她冷笑一声,“他当我是傻子吗?什么叫沟通缓和?不就是暗示我去让刘卫东”潜规则
“吗?好像牺牲我一个,就能换来所有人的太平。”
我听得火起,但没打断她。
“所以我想好了,”清禾放下筷子,语气很平静,“等这件事了结,拿到谅解书,谢总监没事了,我就辞职。”
她看向我:“我虽然喜欢拍卖这行,也喜欢接触那些艺术品,但也不是非嘉德不可。我才入职一年,说有多深感情那是假的。而且,就算不工作,我不是还能当个富太太嘛?”她朝我眨了眨眼,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就是有点对不起谢总监,觉得连累了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完全是帮我……”
“这不是你的错。”我握住她的手,“是刘卫东畜生,是嘉德不作为。你想辞职,我支持你。想休息就休息,想换家公司或者干点别的,都行。老公养你,天经地义。”
“知道啦,长期饭票先生。”她笑了,这次笑容真切了许多。
接下来几天,日子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清禾照常上下班,我继续忙游戏开发的事情。
刘卫东那边果然没有再给嘉德施压,公司里有些不明就里的人,甚至开始乐观地猜测刘卫东是不是打算息事宁人了。
只有我和清禾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刘卫东在等,等清禾“履约”的通知。
清禾偶尔会收到刘卫东发来的看似关心实则催促的短信,言语间那种急不可耐的淫邪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每次看完,脸色都会白一下,然后默默删掉。
我知道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在做心理建设。
我们谁都没再主动提起那件事,但晚上相拥而眠时,我能感觉到她有时会失眠,身体僵硬,或者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眉。
周五下午,我正在公司跟程序组过下周的开发计划,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清禾发来的微信。
我点开。
“老公,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或者……不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颗冷水滴进滚油里,在我脑子里“刺啦”一声炸开。
来了。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我盯着那行字,感觉血液“嗡”地一下全往头上涌,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但与此同时,下腹却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灼热而尖锐的兴奋感,那感觉如此强烈,几乎让我瞬间就有了反应。
我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手指的颤抖,开始打字。
“你真的决定好了?”打完,又删掉。重新打:“如果你要反悔,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来接你。”
发送。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把位置共享打开。我会一直看着。”
发完这两条,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会议室里程序员的讨论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水传来。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立刻抓起来。
“知道了老公。就在家不远的酒店,我……不会有事的。现在还没出发,过会儿我给你发位置。”
家不远的酒店……她选了那里。是觉得离我近一点,会有安全感吗?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
“老大?”正在讲解技术方案的同事停下来看我。
“你们继续,我有点事,先走。”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方案没什么问题,按这个推进。”
说完,我没管他们疑惑的眼神,径直离开了公司。
开车回家的路上,晚高峰还没开始,道路还算通畅。
车窗开着,深秋秋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清禾清纯性感的样子,一会儿是刘卫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会儿又是那些深夜里旖旎又黑暗的幻想画面。
各种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身体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安静得可怕。
奶糖听到动静,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着我的腿“喵喵”叫,大概是饿了。
我给它倒了猫粮,加了水,看着它埋头苦吃,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我走到客厅,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边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刚好笼住沙发这一角。我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奶糖吃完粮,心满意足地舔舔爪子,跳上沙发,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这小东西是德文卷毛,通体雪白,毛茸茸一团窝在我腿上,体温透过薄薄的居家裤传过来,带来一点真实的暖意。
我揉了揉它耳朵。
然后就开始咳。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咳嗽,就是嗓子眼里总像卡着点什么,清不清爽的。
最近半个月都这样,时好时坏。
我捏了捏喉咙,想着过两天要是还不好,就去医院看看——虽然我从小到大最烦去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闻着就头疼。
时间慢慢流逝。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是清禾发来的消息:“到酒店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感觉怀里奶糖的呼噜声都变得遥远。手指在它柔软温热的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猫舒服地眯起眼,呼噜声更响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没那么久,我没看表,时间感在这一刻变得黏稠而模糊——手机又震了。
“马上开始了。”
我整个人猛地往后一靠,更深地陷进沙发里。
奶糖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太舒服,抗议似的“喵”了一声,从我腿上跳下去,轻盈地落在地毯上,然后迈着它那优雅又有点傲慢的步子走到地毯中央,背对着我,开始慢条斯理地舔爪子,清理它雪白的毛发。
要开始了吗?
我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舌尖抵着上颚。
心跳不是“一点点”快起来,而是像失控的引擎,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胸口发闷,真像被什么东西实实在在压住了,沉甸甸的,呼吸都需要刻意用力。
但那不是纯粹的难受。
那感觉复杂得要命,像是一锅熬过头的、什么乱七八糟食材都丢进去的汤——有愤怒和心疼带来的涩,有嫉妒和不甘翻涌的苦,但底层,却诡异地、顽固地冒着一股滚烫的气泡。
那气泡的名字叫兴奋。
对,兴奋。非常、十分、相当的……兴奋!
还有随之而来的是让人战栗的刺激感。
我知道她在哪里。
知道她在哪个房间。
最新地址yaolu8.com知道她穿着什么——或者,已经脱掉了什么。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每一个细节,甚至刘卫东可能出现的表情和动作,我都能在脑子里清晰地勾勒出来。
我的妻子,许清禾,现在正坐在某个离我家不过一公里酒店房间的床边或地毯上,而另一个男人,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的老男人,马上就要……操了她!
这个认知让我头皮发麻,血液奔流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下体从下午收到那条微信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坚硬如铁的状态,此刻更是胀得发疼,紧紧抵着裤子的布料。
我们的故事,兜兜转转,吵吵闹闹,温馨平淡也好,风雨波折也罢,终于走到了这个节点。
在今晚,我的妻子终于要出轨了。(第一章的倒叙就在这里了!不容易啊,写了这么久。)
给我戴上一顶……我梦寐以求的绿帽。
离她发来“马上开始了”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我完全没概念。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和奶糖偶尔发出的细微呼噜声、我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心跳声,混成一种令人焦躁的背景音。
她现在在干嘛?
是正被刘卫东压在身下,承受着令人作呕的亲吻和抚摸?
还是已经完整地做过了一次,正精疲力尽地躺在凌乱的床单上,或者去浴室清洗?
刘卫东会怎么对待她?
会逼她口交吗?
会内射她吗?
会像她要求的那样,把精液射在外面,还是根本不管不顾,只想尽情发泄兽欲?
越想,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越具体。
那股邪火烧得更旺,兴奋感和刺激感也水涨船高。
但随之翻涌上来的,是更尖锐的刺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狠狠一拧。
那是我明媒正娶,捧在手心里的妻子。
她此刻正在被另一个男人…操着。
她……会舒服吗?在那种恶心的情况下,她的身体还会有反应吗?会被迫…
…或者,甚至可能……会高潮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让我浑身一颤,同时感到一阵更强烈的、混合著罪恶感的兴奋。
我抓起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疑着。
我想问她怎么样了,想知道她是否安全,想知道……细节。
但又怕打扰她,怕我的询问会给她带来额外的压力,或者,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回答。
最终,欲望和焦灼还是占了上风。我快速打了几个字:“怎么样了?”
发送。
然后,就是等待。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只有钟摆声,和我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奶糖已经清理完自己,趴在落地灯的光晕边缘,蜷成一团睡着了,肚皮微微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根极细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越勒越紧。
没有回复。
她没看手机?还是……不方便看?抑或是,刘卫东不许她看?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各种猜测在脑海里翻腾。
我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几乎要把它盯穿。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很想再发一条,或者干脆打电话过去。
但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说过会尊重她,会支持她,会等她。
现在打电话,算什么?
下体的胀痛感持续不断地提醒着我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我很想撸一发,就在这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她可能永远不会回复的对话框,在想象着她正在经历的画面中释放出来。
那一定很刺激,很……应景。
但我忍住了。
我害怕。
害怕进入贤者时间后,那被生理快感暂时压下去的愤怒、心疼和不甘会汹涌反扑,会让我失去理智,会让我疯狂地打电话叫她回来,会让我冲去那个酒店把刘卫东从床上拖下来再打断他几根骨头。
更重要的……我想留着。
我想等她回来。
我想在她身上,闻着可能残留的、不属于我的气息,看着她可能带着疲惫,甚至泪痕的脸,然后再狠狠地操她。
用我的方式,覆盖掉一切。
那会是另一种极致的…快感。
所以,我忍着。任由那股邪火在体内烧灼,任由下体硬得发疼,任由心脏在复杂情绪的冰火两重天里备受煎熬。
始终没有回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从深蓝变成墨黑。小区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我,还醒在这片被暖黄灯光孤岛般照亮的寂静里,等着一个不知道何时才会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或者……开门声。
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个小时。
紧绷的神经,极致的情绪消耗,终于让疲倦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灯光开始晃动、模糊。
怀里似乎又有了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大概是奶糖又跳上来了,那温度让人昏昏欲睡。
我挣扎着想保持清醒,想继续等,但意识还是一点点涣散,慢慢的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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