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爱永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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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期末考试周的第一天。

林知夏从《数据结构》考场出来时,阳光正好。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空气里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学楼,有的在讨论刚才的考题,有的在抱怨题目太难,有的已经在计划考完后的聚餐。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像无数个普通的夏日午后。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知夏以为是江屿白发来的短信——她今天上午没考试,说要在公寓复习下午的《中国文学史》。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显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像素很低,加载得很慢,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知夏皱了皱眉,以为是垃圾广告,正准备删除,图片突然加载出来了。

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阳光,风声,学生们的谈笑声,全部退得很远,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张图片,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图片上,是江屿白。

赤裸的,跪在地上的,眼睛被一条黑色的丝绸眼罩蒙着,在脑后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嘴里塞着一个红色的口球,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流,在胸口汇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脖子上拴着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项圈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的另一端被一只男人的手牵着——那只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手指粗壮,青筋暴起。

她的身上布满了痕迹。

新鲜的吻痕,深紫色的,像一朵朵腐烂的花,开在白皙的皮肤上。

牙印,深深的,几乎要咬出血,分布在肩膀、锁骨、胸口。

鞭痕,一道道的,鲜红的,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臀部,像某种耻辱的烙印。

乳夹留下的淤青,在胸前的柔软上格外刺眼。

低温蜡烛滴落的蜡痕,白色的,凝固的,像眼泪。

她的腿大大地张开,膝盖跪在深色的地毯上,小腿上有明显的淤青——是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时磕出来的。

腿间一片狼藉,混合液体正从那个微微张合的入口往外流,滴在地毯上,积成一滩浑浊的、乳白色的水洼。

背景是酒店房间。

镜面墙,无数个江屿白跪在无数个地毯上,被无数条链子牵着,被无数只肮脏的手玩弄。

RGB彩灯在变幻,红、蓝、绿、紫,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水床,床垫是透明的,里面填充着淡蓝色的液体,随着水波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像深海一样的光。

是那次“镜屋”主题房。

林知夏记得。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站在房间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镜面墙,手里拿着那条眼罩的系带——刚才从江屿白眼睛上解下来的,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一点眼泪的湿意。

他记得江屿白被八个男人包围,被侵犯,被玩弄,而她……她在笑,在享受,在高潮。

他记得自己跪在床边,等她醒来,给她擦眼泪,听她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但现在,那些记忆被这张照片撕裂了。

照片里的江屿白,不是那个会笑、会哭、会说“有你在真好”的江屿白。

而是一件被过度使用的玩具。

一个被玩坏的娃娃。

一个……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不值得被爱的女人。

林知夏的手指开始颤抖。

很轻微,但很剧烈,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呼吸停滞,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他想吐,但他忍住了,只是死死咬住牙关,咬得牙龈出血。

然后,第二条彩信来了。

还是江屿白。

这次是KTV包厢。

她坐在沙发中央,被两个男生夹在中间。

左边的男生一只手伸进她的黑色紧身短裙里,手指在她腿间快速进出。

右边的男生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把自己的性器塞进她嘴里,直接顶到喉咙深处。

她的脸被挤压变形,嘴角裂开,渗出血丝。

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瞳孔里倒映着旋转的彩灯。

眼泪汹涌而出,混着唾液和精液,糊了一脸。

妆花了,眼线晕开,在眼周染出两圈黑色的污迹,像被人打过。

背景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夜莺”KTV的包厢——劣质的皮质沙发,玻璃茶几上摆满了啤酒瓶和果盘,墙上有俗气的金色壁纸。

点歌台的屏幕上正在播放《死了都要爱》,陈奕迅撕心裂肺的歌声被静音了,但能想象出那种震耳欲聋的嘈杂。

是那次KTV“治疗”。

林知夏记得。

他记得自己坐在点歌台前,背对着沙发,一首接一首地点歌,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盖江屿白的呻吟和哭喊。

他记得自己站起来倒酒,递给那些男生,像在尽地主之谊。

他记得最后,江屿白瘫在沙发上,脸上糊满了精液和眼泪,他走过去,用纸巾轻轻擦掉,听她说“刚才那首歌……真好听”。

但现在,这些记忆也被撕裂了。

照片里的江屿白,不是那个会说“真好听”的江屿白。

而是一个在KTV包厢里被两个男生同时侵犯的妓女。

第三条彩信。

图书馆后巷。

江屿白跪在破毯子上,身后有一个男生在撞击她,每一次深入都让她的身体剧烈前倾,乳房压在粗糙的毯子上,被磨得通红。

面前有一个男生蹲着,举着手机录像,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正对着镜头笑——笑得妖冶,笑得癫狂,笑得眼泪不停地流。

她的头发散乱,黏在脸颊和脖子上,混着汗水、唾液、精液。

腿上套着黑色的网袜,但一只已经被扯破了,露出白皙的小腿,上面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是被地上的碎石划伤的。

脚上穿着红色的帆布鞋,一只还穿着,另一只掉在旁边,鞋底沾满了污渍。

背景是废弃的仓库,墙皮剥落,地上堆着破桌椅,空气里有霉味和尿骚味。

远处有隐约的路灯光漏进来,勉强照亮这片肮脏的角落。

是那次图书馆后巷“治疗”。

林知夏记得。

他记得自己站在巷口,握着强光手电筒,但没有打开。

他记得自己听着那些声音——江屿白的尖叫,男人们的低吼,肉体拍打的声音,湿黏的水声。

他记得最后,江屿白瘫在地上,他走过去,跪在她身边,伸手接住那些从她腿间滴落的混合液体,听她说“你……都看见了?”

但现在,这些记忆也被撕裂了。

照片里的江屿白,不是那个会问“你都看见了”的江屿白。

而是一个在图书馆后巷被四个男生轮奸的母狗。

第四条彩信。

宿舍。

江屿白被绑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有红色的勒痕。

她的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口球,唾液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枕头上。

身上有蜡烛滴落的蜡痕,白色的,凝固的,像一道道耻辱的伤疤。

乳夹留下的淤青,在胸前的柔软上格外刺眼。

腿间插着一根按摩棒,还在震动,嗡嗡的声音仿佛能透过照片传出来。

背景是她的宿舍——熟悉的淡蓝色墙纸,书桌上堆着课本和化妆品,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她常穿的那几件衣服。

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植物,是她一个月前买的,说“要给房间添点生气”。

是那次宿舍“治疗”。

林知夏记得。

他记得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皮带抽打皮肤的声音,江屿白压抑的痛呼和求饶,她被强迫叫“爸爸”的哭喊。

他记得最后,江屿白还被绑在床上,他走进去,解开她的束缚,拿出她嘴里的口球,听她哭着说“我……我叫他们爸爸了……我真的叫了……”

但现在,这些记忆也被撕裂了。

照片里的江屿白,不是那个会哭“我真的叫了”的江屿白。

而是一个被绑在床上、被各种情趣玩具玩弄的奴隶。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

一张接一张,全是江屿白。

全是那些“治疗”过程中,她被侵犯、被玩弄、被凌辱的画面。

天台,她趴在栏杆上,身后有男人在撞击,雨水浇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混合液体从腿间流下,被林知夏伸手接住。

公园,她跪在草地上,被三个陌生男人包围,月光照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车内,她坐在后座,被两个篮球部男生夹在中间,嘴被塞满,下面被插入,车窗外是深夜空旷的街道。

情趣酒店,她躺在床上,被八个男人轮流使用,眼睛被蒙着,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抖,高潮到失禁。

……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林知夏的眼睛里,烫在他的心脏上,烫在他灵魂最深处。

他的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机几乎要握不住。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鬼,嘴唇干裂,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胃部剧烈地抽搐,恶心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他弯下腰,干呕起来,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烧得喉咙发痛。

最后一条彩信终于有了文字:**“林知夏,看看你女朋友有多烂。这些照片我已经发到校园论坛了,标题是”中文系系花江屿白性爱实录“,现在应该已经火了。不用谢,我帮你认清这个贱货的真面目。”**署名:陈浩。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冲向最近的教学楼厕所。

他冲进隔间,锁上门,跪在马桶前,终于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早餐,中午喝的咖啡,全部吐了出来,混着胃酸和胆汁,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他吐得很凶,吐到胃里空空如也,吐到喉咙被胃酸灼伤,吐到眼泪都流出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地颤抖,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吐完了,他靠在隔间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还在手里,屏幕还亮着,那些照片还在。

他不想看,但眼睛不受控制地扫过屏幕——江屿白跪在地上,被牵着链子。

江屿白在KTV包厢里,被两个男生同时侵犯。

江屿白在图书馆后巷,被四个男生轮奸。

江屿白被绑在床上,身上滴满蜡油。

……

每一张照片,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天真,嘲笑他的愚蠢,嘲笑他居然相信江屿白可以“治愈”,嘲笑他居然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但更可笑的是,即使看到这些照片,即使看到江屿白最不堪、最肮脏、最烂的一面——他还是爱她。

爱到心脏被撕裂,爱到胃部在抽搐,爱到想吐,爱到……爱到想死。

但他不能死。

因为江屿白还需要他。

因为那些照片已经发到了校园论坛。

因为……因为全世界都会看到江屿白有多烂,多脏,多不值得被爱。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眼泪和呕吐物的残渣,然后站起来,冲水,走出隔间。

他在洗手台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得皮肤发疼,但至少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很红,血丝密布,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像鬼。

嘴角还沾着一点呕吐物的残渣,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流浪汉,像个疯子。

但他没有时间整理自己。

他收起手机,走出厕所,朝教学楼外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还在颤抖,很剧烈。

……

走出教学楼时,阳光依然很好。

但林知夏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学生们依然三三两两地走过,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窃窃私语,都变得不一样了。

“喂,你看到论坛上那个帖子了吗?”

“哪个?”

“就那个,”中文系系花江屿白性爱实录“,我的天,太劲爆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卧槽!这……这真是江屿白?”

“废话,你看那脸,那身材,不是她是谁?啧啧,平时装得挺清纯,原来背地里这么骚……”

“何止骚,简直是烂!你看这张,在KTV包厢里被两个男的搞,嘴都被塞满了还在笑!”

“还有这张,图书馆后巷,我的天,这种地方她也敢?”

“听说她有性瘾,离不开男人,谁都能上。”

“怪不得,长得那么漂亮,却从来不谈恋爱,原来是”公共厕所“啊!”

“哈哈哈——公共厕所,这个形容绝了!”

“哎,你们说,她那个男朋友知不知道?就计算机系那个林知夏,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找了个这么烂的女朋友。”

“知道又怎样?说不定他就好这口呢?你看这些照片,有些明显是有人在场拍的,搞不好就是他拍的!”

“真的假的?那他也太变态了吧?”

“不然呢?正常男人谁会要这种女人?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窃窃私语声像无数只苍蝇,嗡嗡嗡地围着他转。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脏。

林知夏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他想逃离这些声音,但这些声音无处不在。

路过食堂时,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看手机,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的天!这张太绝了!她被绑在床上,身上滴满蜡油,还在高潮!你们看她的表情——又痛苦又享受,真够贱的!”

“我听说她高中就被体育老师搞过,大学更不得了,跟篮球队、足球队、街舞社的男生都睡过!”

“何止!我有个朋友的朋友跟她一个社团,说她经常在社团活动后留下来,跟男生们在活动室里搞,有时候一次三四个!”

“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骗你干嘛?我这儿还有更劲爆的——听说她为了买包,还出去”兼职“,一次五百,包夜一千五!”

“我的天……那她男朋友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说不定就是他介绍的生意呢!你看这些照片,有些角度明显是有人专门拍的,搞不好就是她男朋友拍的,然后拿出去卖钱!”

“啧啧,真够恶心的……”

林知夏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女生。

她们正说得起劲,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抬起头,对上林知夏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冷,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冰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愤怒的,暴戾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女生们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机,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但她们的窃窃私语声还在林知夏耳边回荡:

“他……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就是,自己女朋友那么烂,还不让人说了?”

“不过他那眼神好吓人……”

“吓人又怎样?他还能打我们不成?”

林知夏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痕,几乎要渗出血来。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几个女生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更快了。

……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林知夏看见了更糟糕的一幕。

几个男生正围在公告栏前,指着上面贴的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大声说笑。

照片是江屿白在图书馆后巷的那张——跪在破毯子上,身后有男人在撞击,面前有手机在录像。

但有人用马克笔在照片上写了几个大字:**“中文系公共厕所,一次五十,包夜优惠。”**下面还附了一个电话号码——是江屿白的手机号。

男生们笑得很夸张,很嚣张。

“一次五十?太便宜了吧?就这身材,这技术,怎么也得一百!”

“一百?你太看得起她了!这种烂货,给钱就能上,五十都嫌多!”

“哎,你们说,我们要是打电话过去,她会不会接?”

“接啊,为什么不接?给钱就接,给钱就让操,给钱就让拍——你们看这些照片,明显就是她自己同意拍的,搞不好她还收钱了呢!”

“啧啧,真够贱的……”

林知夏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被侮辱的照片,看着那些男生嚣张的笑脸,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学生。

他的心脏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冲上去撕掉照片,也没有冲上去打那些男生。

因为他知道,撕掉一张,还会有十张,一百张,一千张。

打了一个,还会有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这些照片,这些谣言,这些恶意,像病毒一样,已经在校园里扩散开了。

他阻止不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

他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除了眼睁睁看着江屿白被侮辱,被嘲笑,被彻底毁掉。

林知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没有回宿舍,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篮球场。

他知道陈浩在那里。

他要去见他。

即使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打,即使知道……知道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但他还是要去。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做的。

……

篮球场上,陈浩正在和几个队友打球。

他刚投进一个三分球,正得意地跟队友击掌庆祝,突然看见林知夏走过来。

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情圣吗?怎么,看到照片了?感想如何?”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很冷,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冰井。

陈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怎么,想打架?”他站起来,比林知夏高半个头,肌肉结实,“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可不会让你——”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知夏突然动了。

动作很快,快到陈浩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胸口就挨了一拳,很重的一拳,重得他踉跄后退几步,撞在篮球架上。

“操——”陈浩痛呼一声,想还手,但林知夏已经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篮球架上。

“照片。”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源文件,在哪里?”

陈浩挣扎着想推开他,但林知夏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动弹不得。

“什么……什么源文件……”他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咔嚓。

很轻的一声。

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陈浩的脸瞬间扭曲,痛得惨叫起来。

“照片。”林知夏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源文件,在哪里?”

周围的队友们想冲上来帮忙,但被林知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要杀人。

他们不敢动了。

陈浩痛得冷汗直流,嘴唇哆嗦着,终于说了实话。

“在……在我手机里……还……还有云盘……”

“删掉。”林知夏说,“现在,立刻。”

陈浩颤抖着手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相册,找到那些照片,一张张删除。

然后又打开云盘,登录账号,找到备份,删除。

“删……删完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可以……可以放开我了吧……”

林知夏没放。

他只是盯着陈浩的眼睛。

“论坛上的帖子,也是你发的?”

“是……是我……”

“删掉。”

“已……已经删了……”陈浩痛得脸色惨白,“刚……刚才就删了……”

“为什么删?”

“因……因为……”陈浩咬了咬牙,“因为有人警告我……说……说如果我不删,就让我退学……”

林知夏愣了一下。

有人警告陈浩?

“谁?”

但他没时间细想。

“听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这些照片,我买了。”

陈浩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照片,我买了。”林知夏重复了一遍,“开个价。”

陈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讽刺。

“林知夏,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喘着粗气说,“这些照片……这些照片是江屿白那个贱货的耻辱!是证据!证明她有多烂,多脏,多不值得被爱!你买?你买来干什么?珍藏?每天拿出来欣赏?”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很冷,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愤怒的,暴戾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陈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逞强。

“行,你要买是吧?”他扯了扯嘴角,报出一个数字,“十万。这些照片,一张十万,一共……一共十五张,一百五十万。”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浩的队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一百五十万。

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没有一百五十万。”

陈浩笑了,笑得更讽刺了。

“没有?没有你装什么大款?”他啐了一口,“滚吧,穷鬼,这些照片我会继续发,发到全校、全市、全国都知道江屿白是个什么货色!我要让她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让她在社会上混不下去,让她——”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知夏突然松开了手。

陈浩猝不及防,瘫坐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肋骨,痛得龇牙咧嘴。

林知夏蹲下来,看着他。

“我没有一百五十万。”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静,“但我可以给你别的。”

“什……什么别的?”

“我的命。”

陈浩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命。”林知夏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如果你再敢伤害江屿白,如果你再敢传播这些照片,如果你再敢……再敢让她掉一滴眼泪——”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我就杀了你,然后自杀。”

陈浩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而是觉得林知夏疯了。

真的疯了。

为了一个烂到骨子的女人,居然愿意付出自己的命?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你……你疯了……”他喃喃地说。

“对,我疯了。”林知夏点头,很平静,“所以,别惹疯子。”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离开。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还在颤抖,很剧烈。

走到篮球场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浩一眼。

“还有。”他说,声音很轻,但足够让陈浩听见,“江屿白不烂,不脏,她只是生病了。而你——”

他顿了顿,眼神像在看垃圾。

“你才是真的烂,真的脏。”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很挺拔,很决绝,像一尊沉默的、忠诚的雕像。

……

林知夏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回公寓。

他去了学校附近的网吧,开了一个包间,锁上门。

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校园论坛。

果然,首页最热的帖子就是那个——“中文系系花江屿白性爱实录”。

发帖人是匿名,但内容很详细,照片很清晰。帖子下面已经有几千条回复,刷新一下就会多出几十条。

“卧槽!这女的真够骚的!”

“一次多少钱?我出双倍!”

“@学校官方,这种学生不开除留着过年?”

“听说她有性瘾,离不开男人,谁都能上。”

“公共厕所实锤了!”

“她男朋友知不知道?知道了还跟她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肯定知道啊,说不定这些照片就是他拍的,拿出去卖钱呢!”

“啧啧,真够恶心的……”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暴风雨前的海面。

然后,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开始回帖。

一条,两条,三条……

“她只是生病了,需要治疗,不需要侮辱。”

“这些照片是偷拍的,侵犯了她的隐私权,传播者已经违法。”

“如果你不了解她的痛苦,请不要随意评价。”

“性瘾是一种疾病,就像抑郁症、焦虑症一样,需要理解和帮助,而不是嘲笑和侮辱。”

“她已经在接受治疗了,她在努力变好,请给她一点时间。”

……

他回得很认真,很耐心,像在进行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

但很快,他的回复就被淹没了。

被更多的嘲笑,更多的侮辱,更多的恶意淹没。

“哟,又来一个圣母?”

“生病?笑死人了,就是骚,就是贱,别找借口!”

“治疗?怎么治疗?被更多男人操?”

“还隐私权?她自己同意拍的,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努力变好?怎么变好?从一天十个男人变成一天五个?”

“给她时间?给她时间让她传染更多人?”

……

林知夏盯着那些回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累了。

七天“高强度暴露”,他几乎没睡。

今天看到那些照片,听到那些嘲笑,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但他不能崩溃。

因为江屿白还在公寓等他。

因为她还不知道这些照片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

因为她……她可能会看到。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睛。

他拿出手机,想给江屿白打电话,告诉她“今天别出门,别上网,别……别看任何东西”。

但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先响了。

是江屿白打来的。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江屿白的声音才传来。

很轻,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林知夏。”她说,“我看到那些照片了。”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你在哪里?”

“公寓。”江屿白说,“我本来想上网查资料,然后……然后就看到了。”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林知夏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你别动。”他说,“我马上回来。”

“不用。”江屿白说,“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江屿白——”

“林知夏。”她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些照片……是真的。”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那是治疗,不是——”

“是真的。”江屿白重复了一遍,声音开始发颤,“我真的……真的被那么多男人操过。我真的……真的跪在地上被牵着链子。我真的……真的在KTV包厢里被两个男人同时侵犯。我真的……真的在图书馆后巷被四个男人轮奸。我真的……真的被绑在床上,身上滴满蜡油。我真的……真的烂透了,脏透了,不值得被爱。”

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像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哭泣。

“林知夏……”她的声音破碎不堪,“你走吧。离开我,找个干净的女孩,好好谈恋爱,结婚,生子……别……别被我拖进地狱……”

林知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地狱我也去。”

“可是……可是我配不上你……”江屿白哭得更凶了,“那些照片……全世界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知道……知道我是个烂货……知道我被那么多男人操过……知道我又骚又贱……你跟我在一起,会被嘲笑,会被侮辱,会被……会被毁掉的……”

“那就让他们嘲笑,让他们侮辱,让他们毁。”林知夏说,每个字都像誓言,“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江屿白没说话,只是哭。

哭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

“林知夏,我想死。”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许死。”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要是死了,我也死。我们一起死。”

“不……不要……”江屿白哭着说,“你……你要好好活着……”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林知夏说,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你不许死。要死,我们一起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压抑的哭泣声。

过了很久,江屿白才开口:

“林知夏……”

“嗯?”

“你……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不嫌弃。”林知夏摇头,即使她看不见,“永远都不嫌弃。”

“那……那你还会爱我吗?”

“会。”他说,“永远都爱。”

江屿白又哭了。

但这次,哭声中带着一点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希望。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你……你还在吗?”

“在。”林知夏说,“一直都在。”

“那……那你回来吧。”江屿白说,“我想见你。”

“好。”林知夏站起来,“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冲出网吧,朝公寓狂奔。

脚步很快,很快,像在跟死神赛跑。

因为他知道,江屿白说“想死”,不是开玩笑。

因为她真的可能……真的可能在他赶到之前,做出傻事。

所以他跑。

拼命地跑。

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甩在后面。

像要把所有的恶意、嘲笑、侮辱,都甩在后面。

像要……像要跑到她身边,告诉她“我在,别怕”。

跑到公寓楼下时,他已经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停,冲上楼,撞开门。

江屿白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见林知夏,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林知夏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下,紧紧抱住她。

“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回来了。”

江屿白也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林知夏……”她的声音闷闷的,“那些照片……真的……真的很难看吗?”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不难看。”他说,声音很坚定,“你永远都好看。”

“骗人……”江屿白哭了,“我……我那么脏……那么烂……”

“不脏,不烂。”林知夏摇头,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了可以治,但你不可以否定你自己。”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嗯。”她说,声音很轻,“生病了,可以治。”

林知夏紧紧抱住她。

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像要……像要把所有的伤害、痛苦、绝望,都挡在外面。

六月中旬,期末考试周的最后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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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照片引起的风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凶猛,去得也快。

校园论坛上的帖子被管理员删除了,公告栏上的照片被清洁工清理了,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也渐渐被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冲淡了。

但有些东西,是删不掉的。

比如江屿白眼睛里的恐惧。

比如林知夏心里的裂痕。

比如……比如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却越来越深的鸿沟。

公寓里很安静。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像春天最后一场缠绵的雨。

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的、催眠般的声响。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隐约的茉莉花香——是江屿白点的香薰蜡烛,她说“下雨天点蜡烛,心情会好一点”。

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好。

林知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操作系统原理》,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眼睛盯着书页,脑子里却在回放那些照片——江屿白跪在地上被牵着链子,江屿白在KTV包厢里被两个男生同时侵犯,江屿白在图书馆后巷被四个男生轮奸……

还有那些窃窃私语:

“公共厕所……”

“一次五十……”

“烂货……”

“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些画面和声音赶出脑子。

但做不到。

它们像幽灵一样,缠着他,缠着江屿白,缠着他们的关系。

脚步声从卧室传来。

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知夏睁开眼睛,转过头。

江屿白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他的T恤,下摆垂到大腿,露出两条纤细的腿。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还在滴水。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干净得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但她的眼睛很红,很肿,像哭了很久。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慢慢走过来,在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他的腿。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但林知夏感觉到,她在颤抖。

很轻微,但很剧烈,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知夏。”她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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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没什么。”

骗人。

江屿白知道他在骗人。

她知道他在想那些照片,在想那些窃窃私语,在想……在想她到底有多烂,多脏,多不值得被爱。

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脸靠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

“林知夏。”她又叫他的名字,声音更轻了,“我……我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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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那些照片。”江屿白的声音开始发颤,“梦见全世界的人都在看,都在笑,都在骂我……梦见你……你也看到了,然后……然后你转身就走,再也不理我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林知夏的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他放下书,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孩子。

“我不会走。”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永远不会。”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吗?”她的声音在颤抖,“即使……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烂,即使……即使所有人都在嘲笑你,即使……即使我会拖累你一辈子……你也不会走?”

“不会。”林知夏摇头,很坚定,“永远不会。”

江屿白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更凶了。

“林知夏……我怕……”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像被撕碎的布,“我真的好怕……”

林知夏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怕什么?”

“怕……怕你有一天知道我以前有多烂,然后转身就走。”江屿白一边哭一边说,“怕……怕你嫌弃我,讨厌我,不要我……怕……怕我又变成一个人,没有人要,没有人爱,没有人……没有人肯抱我……”

她说得很乱,很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林知夏的心脏。

“江屿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听我说。”

江屿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不在乎你以前有多”烂“。”林知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在乎的是你现在,是未来。你在治疗,在努力,在变好——这就够了。至于那些过去,那些照片,那些……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怀里,重要的是,你还在努力,重要的是……重要的是我爱你。”

江屿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烂……”她哭着说,“那些照片……都是真的……我真的……真的被那么多男人操过……我真的……真的像个妓女一样张开腿……我真的……真的不值得……”

“值得。”林知夏打断她,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江屿白,你听着——你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值得拥有最好的未来。那些过去,那些照片,那些伤害,都不能定义你是谁。定义你的,是你现在的努力,是你对我的爱,是你……是你想要变好的决心。”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还在流,但眼神渐渐清晰,渐渐……渐渐有了光。

微弱的,颤抖的,但确实存在的光。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你……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不嫌弃。”林知夏摇头,“永远都不嫌弃。”

“那……那你还会抱我吗?”

“会。”他说,把她搂得更紧,“永远都抱。”

“那……那你还会亲我吗?”

林知夏低下头,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带着眼泪的咸涩,和她嘴唇的柔软。

江屿白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两人就这样在雨夜里接吻,温柔的,缠绵的,像两株在暴风雨里互相缠绕的藤蔓。

直到江屿白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脸都红了。

“饿了……”

林知夏也笑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

“想吃……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江屿白说,眼睛亮晶晶的,“要加很多很多葱花,还要……还要煎一个溏心蛋。”

“好。”林知夏点头,准备把她放下来。

但江屿白抱住他不放。

“再抱一会儿……”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林知夏笑了,重新把她搂紧。

“好,再抱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书桌前,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春天最后一场缠绵的雨。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暖的,是安的,是……相爱的。

过了很久,江屿白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什么事?”

“关于……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屿白说,声音开始发颤,“关于……关于我的过去。那些……那些照片背后的故事。”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江屿白要说的,可能是他最不想听的。

可能是那些照片背后,更黑暗,更不堪,更……更让人心碎的故事。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我听。”

江屿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开始说。

声音很轻,很慢,像在揭开一道陈年的、血淋淋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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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一的时候……被体育老师诱奸了。”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

但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说喜欢我,说会对我好,说我是特别的。”江屿白的声音在颤抖,“我那时候傻,真的信了。他给我买礼物,带我去吃好吃的,在我爸妈吵架的时候安慰我……我……我真的以为他爱我。”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擦,只是继续说。

“第一次是在体育器材室。很疼,流血了。但我没有哭,因为他说”这是爱的证明“。后来……后来就习惯了。他会在放学后把我留在器材室,会在周末带我去宾馆,会在……会在任何他想的时候,要我。”

“高二的时候,我发现他同时对好几个女生说同样的话。我质问他,他笑了,说”你情我愿的事,别这么认真“。我……我当时就崩溃了。我觉得自己好脏,好贱,好……好不值得被爱。”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自暴自弃。”江屿白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开始主动找男人。同班的男生,高年级的学长,校外的混混……只要长得还行,愿意跟我上床,我都来者不拒。有时候一天要两三次,三次,四次……停不下来。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生理需求。”

“我试过戒。真的试过。高三暑假,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不见人,不看任何刺激的东西。但没用。第二个月,我出去的第一天,就找了三个男人。在KTV的厕所里,一个接一个。”

“上大学之后,更严重了。”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因为自由了,没人管了。我参加各种社团,不是为了兴趣,是为了找男人。篮球社,足球社,街舞社……只要是男生多的社团,我都去。然后……然后你就看到了。图书馆后巷,四个。迎新晚会,两个。还有你不知道的……很多很多。”

“我知道我烂,我脏,我贱。我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公交车“、”公共厕所“、”谁都能上的烂货“。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或者说……我在乎,但我控制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夏,眼睛红肿,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林知夏,这就是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真实的,完整的,烂到骨子里的我。我有性瘾,我离不开男人,我每天都需要被操,被填满,被玩坏。这就是我的病,治不好的病。”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沙哑,但很清晰:

“能治好吗?”

江屿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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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我不知道。”她摇头,“医生说很难。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药物治疗,还有……还有身边人的支持。但成功率很低,复发率很高。而且……而且治疗的过程很痛苦,比犯病的时候还痛苦。”

“痛苦到什么程度?”

“到……”江屿白闭上眼睛,“到想死的程度。全身像被蚂蚁咬,骨头里像有火在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男人,做爱,不然就去死。”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那就治。”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陪你治。”

江屿白猛地睁开眼睛。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治。”林知夏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誓言,“不管多痛苦,不管要多久,不管成功率有多低——我陪你治。”

江屿白的嘴唇在颤抖。

“你……你疯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听明白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说我有性瘾!我说我会跟别的男人上床!我说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我,你还要?”

“要。”林知夏说,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你是江屿白。”

江屿白的眼睛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地颤抖。

“傻子……你真是个傻子……”她一边哭一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会被我拖进地狱?”

“我知道。”林知夏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地狱我也去。”

江屿白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林知夏,你别后悔。”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停地流,“你现在说得好听,等真的看到我跟别的男人上床,看到我被别的男人玩,看到我像个妓女一样张开腿……你会恶心的,你会恨我的,你会……你会不要我的。”

“我不会。”林知夏摇头,另一只手也复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江屿白,我不会。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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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淌,划过脸颊,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相信我。”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脏”,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六月底,学期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市郊某别墅区,一栋三层独栋别墅的后院。

泳池很大,至少二十米长,十米宽,池水在夏夜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池边铺着白色的瓷砖,散落着几张躺椅和太阳伞。

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鼓点像重锤砸在心脏上。

空气里有氯水的味道、烧烤的油烟味、还有浓重的酒精和烟草气息。

泳池里,江屿白正在被玩弄。

她全身赤裸,皮肤在幽蓝的池水里泛着苍白的光。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脖颈、后背,像黑色的水草。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眼睛很亮,很清澈,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如果不看她的表情的话。

她的表情很复杂。

痛苦,屈辱,但……但又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沉溺。

十个男人围着她。

都是陌生人,林知夏一个都没见过。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神贪婪,像一群在深海里觅食的鲨鱼。

这是第八次“暴露疗法”。

心理医生说,要模拟最极端的环境——人多,水环境,公开场合。要让江屿白在身体失重、感官混乱的情况下,练习控制性冲动。

所以她来了。

在泳池里,在十个陌生男人的包围下。

林知夏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背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杯冰水,但没有喝。

他的眼睛盯着泳池里那个被包围的身影,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颤抖,很剧烈。

泳池里,第一个男人游到江屿白面前。

他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身材发福,肚子凸起,但眼神很锐利,像某种食肉动物。他抓住江屿白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张嘴。”他命令道,声音很粗嘎。

江屿白顺从地张开嘴。

男人把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塞了进去,直接顶到喉咙深处。

她干呕了一声,池水呛进鼻腔,剧烈地咳嗽起来,但男人没有退出来,反而往前一挺,更深地插进去。

“用嘴游。”男人笑着说,双手按住她的头,开始前后摆动她的身体,让她像个人形飞机杯一样,在泳池里上下套弄。

池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荡起一圈圈涟漪,幽蓝的光在波纹里破碎又重组。

第二个男人游过来。

他很年轻,可能才二十出头,身材很好,肌肉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手里拿着一瓶润滑液,拧开盖子,挤了一大坨在手上,然后潜到江屿白身后,手指探进她身后那个更隐秘的入口。

江屿白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但嘴被塞满,声音闷在水里,变成一串气泡。

“放松。”年轻男人浮出水面,在她耳边低声说,“水里做,会更舒服。”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开拓、旋转,加入第二根,第三根。

润滑液被池水稀释,变成黏腻的、乳白色的液体,随着手指的进出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混在哗哗的水声里,格外淫靡。

第三个男人也游过来了。

他是个黑人,身材高大,肌肉贲张,皮肤在幽蓝的池水里黑得发亮。

他手里拿着一个防水跳蛋,打开开关,嗡嗡的震动声在水里变得沉闷而诡异。

他把跳蛋按在江屿白腿间那个最敏感的小核上。

“啊……!”江屿白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过电一样颤抖。

跳蛋的震动直接刺激着最敏感的神经,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淹没了疼痛和窒息感。

她的内壁剧烈地收缩,绞得第二个男人的手指几乎抽不出来。

“对……就这样……”黑人男人笑着,调整跳蛋的位置和频率,“夹紧点……让他射快点……”

江屿白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瞳孔里倒映着幽蓝的池水和男人们扭曲的倒影。

她的嘴唇被第一个男人的性器撑得很大,嘴角裂开,渗出血丝,混着唾液和池水,往下流。

第四个、第五个男人站在池边,没有下水,只是看着,抽烟,喝酒,眼神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啧,这女的真能扛,水里还能这么骚。”

“听说她有病,性瘾,离不开男人。”

“怪不得,这么饥渴。”

“一次十个,她也吃得消?”

“吃不消也得吃,你看她那表情——又痛苦又享受,真够贱的。”

林知夏站在露台上,听着那些话,看着泳池里的画面。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玻璃杯,指关节泛白。

但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

因为这是治疗。

因为江屿白需要。

因为他答应过,要陪她。

第一个男人低吼一声,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进江屿白喉咙深处。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池水呛进气管,痛苦地挣扎,但男人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又抽插了几下,把最后一点也挤进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手指掐着她的脸颊。

江屿白的喉咙滚动了几下,真的咽了下去。

然后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给男人看空空的口腔。

舌头上还挂着银丝,混着池水,在幽蓝的光里闪闪发亮。

“真乖。”男人满意地拍拍她的脸,退到一边,开始往池边游。

第二个男人抽出手指,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对准那个已经被开拓好的入口,插了进去。

“啊——!”江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猛地绷紧。

这个男人的性器很粗,进入的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疼痛让她本能地挣扎,但男人用体重死死压住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别叫。”他的声音很冷,“叫得太大声,把邻居招来就麻烦了。”

他开始动作,一开始很慢,像在适应,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钉死在池底。

池水随着他们的动作剧烈晃动,水花四溅,打在池边的瓷砖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第三个男人关掉跳蛋,把它扔到池边。然后他解开自己的泳裤,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对准她前面那个还在流淌着爱液的入口,插了进去。

“操……真暖和……”他满足地叹息,开始缓慢地抽插。

这个男人的动作很温柔,很缓慢,每一次都进得很深,但抽得很慢,像在品味、在享受。

一只手还握着江屿白的手,十指相扣,像情侣做爱一样。

江屿白似乎感觉到了不同。

她的身体渐渐放松,呻吟声也变得柔和,不再那么痛苦,反而带着一点……

一点愉悦。

第四个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跳进泳池,游到江屿白面前,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从第二个男人那里扯开,然后把自己的性器塞了进去。

江屿白的嘴里同时塞进了两根性器——一根还没退出来,一根又塞了进去。

她的嘴被撑得很大,嘴角裂得更开,血丝混着唾液和池水往下流。眼泪汹涌而出,但男人们不在乎,只是更兴奋了。

“操……两根一起……真他妈爽……”第四个男人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快。

第五个男人也跳进来了。

他很瘦,但手指很长,很灵活。他潜到江屿白身后,手指再次探进她身后那个入口,加入第二根,第三根,然后整个拳头慢慢塞了进去。

“啊——!!!”江屿白发出一声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拳头比性器更粗,更硬,进入的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要被撑裂。

疼痛让她疯狂地挣扎,但五个男人同时按住她——两个在她嘴里,一个在她前面,一个在她后面,还有一个用拳头在她体内开拓。

她像一块被钉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池水剧烈地晃动,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幽蓝的光在波纹里破碎又重组,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光怪陆离的噩梦。

林知夏站在露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胃部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只是死死咬住牙关,咬得牙龈出血。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男人站在池边,没有下水,但眼神越来越炽热。

“该我们了吧?”

“急什么,让他们先玩够。”

“这女的真能扛,拳头都塞进去了还没昏过去。”

“听说她最高纪录是一天二十个,这才哪到哪。”

“二十个?我的天……那她下面不得松成麻袋?”

“松了才好,松了才舒服。”

“哈哈哈——有道理!”

他们的笑声很大,很刺耳,混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林知夏的耳朵。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

泳池里,第五个男人终于把整个拳头都塞进了江屿白体内。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眼睛翻白,像要昏过去,但男人没有停下,反而开始缓慢地旋转、抽插拳头。

每一下都让她的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抖,内壁剧烈地收缩,绞得第二个和第三个男人同时低吼起来。

“操……夹死我了……”

“松一点……要射了……”

第二个男人低吼一声,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滚烫的精液灌进去,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热流也从她腿间涌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窒息中,在被拳头侵犯中,高潮了。

第二个男人抽出来,混合液体从她腿间涌出,混在池水里,很快被稀释。

第三个男人也释放了。

精液灌进去,江屿白的身体又一次剧烈地痉挛,高潮了。

第五个男人抽出手臂,带出大量混合液体,在池水里晕开一团浑浊的、乳白色的云。

江屿白瘫在池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像一具被玩坏的人偶。

第一个和第四个男人也从她嘴里退出来,精液射在她脸上,混着池水往下淌。

她像一块破布,飘在池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池边的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男人终于等不及了。

他们跳进泳池,游到她身边,开始新一轮的侵犯。

江屿白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他们摆布。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像……像已经死了。

林知夏站在露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

因为这是治疗。

因为江屿白需要。

因为他答应过,要陪她。

即使这个过程,会把他自己也撕成碎片。

泳池里的侵犯持续了很久。

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

四个小时。

十个男人,轮流使用江屿白。

嘴,前面,后面,甚至……甚至同时多孔。

池水从幽蓝变成浑浊的乳白色,漂浮着各种液体和体液。

江屿白从最初的挣扎、哭喊,到后来的麻木、沉默,到最后……到最后,她在高潮时连声音都没有了,只是身体剧烈地痉挛,像一具被电流击中的尸体。

凌晨一点,最后一个男人终于满足了。

他抽出来,精液射在江屿白脸上,然后游到池边,爬上去,开始穿衣服。

其他男人也陆续上岸,抽烟,喝酒,低声说笑,分享着刚才的“战绩”。

“这女的真带劲,水里做感觉都不一样。”

“就是,又紧又暖,还会夹。”

“听说她有病,性瘾,离不开男人。”

“怪不得,这么饥渴。”

“一次十个,她也吃得消?”

“吃不消也得吃,你看她那表情——跟死了一样。”

“哈哈哈——死了才好,死了就不用再被操了。”

他们的笑声很大,很刺耳。

林知夏站在露台上,听着那些笑声,看着泳池里那个飘浮的身影。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玻璃杯,终于,杯子碎了。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涌出来,滴在露台的地板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但他没感觉到疼。

或者说,疼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江屿白还在泳池里。

重要的是,她像死了一样,飘在那里。

重要的是……重要的是,他要去把她捞起来。

林知夏转身,走下楼梯,穿过别墅客厅,走到后院,跳进泳池。

池水很凉,混着各种液体,黏腻而肮脏。

他游到江屿白身边,伸手抱住她。

她的身体很凉,很软,没有任何力气,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江屿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江屿白。”

江屿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很涣散,过了很久才聚焦。

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林……知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你来了……”

“嗯。”林知夏点头,把她抱得更紧,“我来了。”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淡,很疲惫。

“我……我还以为……以为你走了……”

“不会走。”林知夏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永远不会走。”

江屿白点点头,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我……我好累……”

“那就睡吧。”林知夏说,“我带你回家。”

“嗯……”江屿白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很均匀,像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林知夏抱着她,游到池边,把她托上去,然后自己爬上去。

池边的男人们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准备离开。看见林知夏抱着江屿白,他们吹了声口哨。

“哟,这就带走了?不再玩会儿?”

“就是,这妞还没死呢,还能用。”

“要不我们再凑点钱,包夜?”

林知夏没理他们,只是用浴巾把江屿白裹好,然后弯腰把她抱起来,朝别墅外走去。

他的掌心还在流血,鲜血滴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脚印。

但他没在意。

男人们在身后哄笑。

“装什么深情?不就是个烂货的男朋友?”

“就是,这种女人,玩玩就算了,还真当宝贝了?”

“说不定他就好这口呢?喜欢戴绿帽,喜欢看自己女朋友被操。”

“哈哈哈——有道理!”

笑声很大,很刺耳。

但林知夏没有回头。

他只是抱着江屿白,一步一步,走出别墅,走进夜色里。

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夜风很凉,吹在湿漉漉的身上,冷得刺骨。

但江屿白缩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林知夏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苍白,很干净,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奄奄一息的花。

但至少,她还活着。

至少,她还在他怀里。

七月初,学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

林知夏开着租来的车,载着江屿白,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车窗开着,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蓝天,白云,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像一幅色彩鲜艳的油画。

这是他们第一次旅行。

心理医生说,江屿白需要“正向刺激”——需要美好的回忆,需要正常的恋爱体验,需要……需要知道,性不是唯一能让她感到快乐的事。

所以林知夏计划了这次旅行。

三天两夜,海边小镇,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治疗,没有暴露,没有……没有那些肮脏的男人。

只有海风,阳光,沙滩,和彼此。

车开了三个小时,下午四点,他们到达了预定好的民宿。

是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有个小小的院子,种满了各种颜色的绣球花。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很热情,帮他们把行李搬进房间,还送了一盘刚烤好的饼干。

房间在二楼,有个面朝大海的阳台。

推开门,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清新的味道。

远处,海天一色,夕阳正缓缓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色。

江屿白站在阳台上,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舒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满足的叹息。

林知夏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喜欢吗?”

“喜欢。”江屿白点头,然后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喜欢。”

她的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光里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嘴角微微翘着,露出那两颗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虎牙。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干净得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江屿白摇摇头。

“不累。”她说,然后拉起他的手,“我们去看日落吧?老板娘说,海边有个观景台,看日落特别美。”

“好。”

两人下楼,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然后沿着小路往海边走。

小路很窄,铺着碎石子,两旁长满了野花和杂草。

海风很大,吹得江屿白的裙子猎猎作响,她不得不一只手按着裙摆,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林知夏的手。

“风好大……”她笑着说,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我的头发都要打结了。”

林知夏也笑了。

“我帮你。”

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橡皮筋——是早上出门时特意带的,因为知道江屿白总是忘记。

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拢起她的长发,笨拙地扎成一个马尾。

动作很生疏,扎得歪歪扭扭的,还有很多碎发漏出来。

但江屿白很开心。

她转过身,摸了摸马尾,然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扎得有点丑。”

林知夏的脸有点热。

“第一次扎,下次会更好。”

“嗯。”江屿白点头,然后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太阳要下山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弯,视野突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金色的沙滩,沙子很细,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泡沫。

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太阳正缓缓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金黄、淡紫。

观景台就在沙滩边,是个木制的平台,有几张长椅。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或游客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日落。

林知夏和江屿白找了一张空长椅坐下。

海风很大,吹得人有些冷。林知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江屿白肩上。

“冷吗?”他问。

“不冷。”江屿白摇摇头,但还是很乖地裹紧了外套,“就是……风有点大。”

她把头靠在林知夏肩上,眼睛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太阳又下沉了一点。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橙红变成深红,再变成紫红。云朵被染成金边,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子。

很美。

美得让人窒息。

江屿白看得很专注,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这一幕刻进脑海里。

“林知夏。”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海风声淹没。

“嗯?”

“你说……太阳下山之后,会去哪里?”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地球的另一边吧。”他说,“给我们带来夜晚,给那边带来白天。”

“那……那它会不会累?”江屿白转过头看他,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每天都要升起,落下,升起,落下……永远不停歇。”

“可能会吧。”林知夏说,“但它不能停。因为它知道,有很多人需要它——需要它的光,需要它的热,需要它……需要它带来新的一天。”

江屿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那我呢?”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什么?”

“我……我需要什么?”江屿白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以前我以为,我需要男人,需要性,需要被填满……但现在,现在我觉得,我需要的……可能只是这样。”

“什么样?”

“就这样。”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和你一起,看日落,吹海风,什么也不做,就坐着。很安静,很舒服,很……很幸福。”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把她搂得更紧。

“那就这样。”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以后我们经常来,经常看日落,经常……经常这样坐着。”

江屿白笑了。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我保证。”

江屿白满足地“嗯”了一声,然后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太阳又下沉了一点。

只剩下半个圆,悬在海平面上,像一颗巨大的、燃烧的橘子。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从紫红变成深紫,再变成靛蓝。

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很微弱,但很坚定。

海风更大了。

江屿白打了个哆嗦。

林知夏感觉到了,把她搂得更紧。

“冷的话我们回去?”

“不要。”江屿白摇头,“我想看完。”

“可是……”

“就看完。”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固执,“我想……我想看太阳完全消失。”

林知夏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用身体给她挡风。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看着太阳一点点下沉,一点点变小,一点点……一点点消失在海平面下。

最后一线金光消失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从绚烂的橙红,变成深沉的靛蓝,再变成浓稠的墨黑。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像有人打翻了一罐钻石。

海浪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哗——哗——,像温柔的催眠曲。

江屿白靠在林知夏怀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我想一直这样。”

林知夏愣了一下。

“一直怎样?”

“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江屿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一直看日落,一直吹海风,一直……一直这样抱着。没有治疗,没有暴露,没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我们两个,安静地,简单地,幸福地……过一辈子。”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涌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知道不可能。”她哭着说,“我知道我的病还没好,我知道我还要继续治疗,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给你一个干净的、完整的恋爱。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拖累你,会伤害你,会……会让你痛苦……”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

“可是……可是我还是贪心。”她一边哭一边说,“我还是想……想一直这样。想和你结婚,想和你生孩子,想和你……想和你一起变老。想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在身边。想每天晚上睡觉前,听见你说”晚安“。想……想和你过最普通、最平凡、最……最幸福的日子。”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会实现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坚定,“一定会实现的。”

“真的吗?”江屿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林知夏点头,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我保证。”

江屿白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苦,但很真实。

“林知夏,你真是个傻子。”她说,但语气很软,很温柔,“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嗯。”林知夏点头,“只对你一个人傻。”

江屿白又笑了,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那……那你要一直傻下去。”她的声音闷闷的,“不许变聪明,不许……不许不要我。”

“不会。”林知夏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永远不会。”

江屿白满足地“嗯”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夜色越来越深。

星星越来越亮。

海浪声依然温柔。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紧紧相拥,像两株在夜色里互相缠绕的藤蔓。

过了很久,江屿白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我饿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吃什么?”

“想吃……想吃海鲜。”江屿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板娘说,镇上有家海鲜大排档特别好吃,又便宜又新鲜。”

“好。”林知夏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那我们去吃。”

“嗯。”江屿白点头,然后突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带我来旅行。”

林知夏的心脏又软成一滩水。

“不客气。”他说,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吧。”

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

夜色很黑,但星星很亮,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海风依然很大,吹得人有些冷,但江屿白裹着林知夏的外套,手被他紧紧牵着,一点都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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