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恶魔的放行（1 / 1）

周燕的尸体被处理得很好，白晓溪将她冰封在地下室的巨大冰柜里，像一件完美的等待着最后环节的艺术品。

顾言深很满意他奖励了她一个温柔的吻那个吻让白晓溪以为她终于成了他唯一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直到李茉书的出现。

那个女孩是被直接扔进画室的。

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她穿着破烂的T恤和牛仔裤身上都是污泥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

她是李建国和林晚云的女儿。

是顾言深复仇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枚核心的棋子。

白晓溪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威胁。

这不是工具。

这是【过去】。

是顾言深一手编织的那场宏大的复仇悲剧的女主角。

而她白晓溪只是一个中途出现的无关紧要的注脚。

那份来自几个礼拜前被捧在手心的幸福感，瞬间烟消云散。

【把她洗干净。】顾言深的声音很冷像在命令一个下人。

白晓溪默默地照做了。

她用温水仔细地擦洗着李茉书身上的污垢当她看到李茉书大腿内侧那片早已愈合的陈旧的撕裂伤时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不是处女。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白晓溪。

她看着顾言深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们背影紧绷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

当李茉书被清洗干净像一个纯洁的祭品一样呈现在他面前时他转过身了。

他看到了那片证据。

他眼中瞬间燃起了白晓溪从未见过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那不是演的。

那是真实的属于一个男人发现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玷污过的原始的暴怒。

【妈的！】

他低吼一声一把抓住李茉书的头发将她粗暴地拖进了那间纯白色的画室。

接下来的几天画室里日夜不绝地回荡着李茉书凄厉的惨叫和顾言深野蛮的报复性的冲撞声。

他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将那些不该存在于她体内的痕迹彻底抹去用他自己的痕迹覆盖掉所有的一切。

白晓溪被迫站在画架前。

【画。】

顾言深命令她一边从身后残忍地贯穿着身下的李茉书一边用那种充血的充满了兽性的眼睛盯着她。

【画下这个。画下我如何……清洁我的作品。】

白晓溪握着画笔的手在颤抖。

她的眼睛一边看着画布一边忍不住地飘向那对在地板上激烈交缠的身体。

她看到李茉书痛苦而扭曲的脸看到她身上那些被顾言深掐出来的青紫色的痕迹。

也看到顾言深脸上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极致的混杂着占有、愤怒与激情的疯狂的表情。

她很羡慕。

那种嫉妒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羡慕李茉书。

羡慕她能承受他这样原始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疯狂的爱。

哪怕那份爱是毁灭性的。

而她只能站在这里像个旁观者用画笔记录着他不属于自己的疯狂。

她的泪水一颗一颗地砸在了调色盘上和那些鲜红的颜料混在了一起。

画布上渐渐出现了两个交缠的身影。

一个是发狂的神。

一个是承受着神怒的圣女。

而画布外还有一个。

一个被神遗忘的旁观者。

（画布上的那幅画，成了白晓溪心头一道永恒的、无法愈合的伤疤。它被顾言深挂在了墙上，就在那几幅记录了她过去屈辱的画作旁边，像一个鲜明的对比，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连成为他愤怒的对象的资格都没有。）

她开始麻木了。

那种几周前被捧在手心的幸福感，像一场褪色的旧梦，连同她曾经对【爱】的那点天真幻想，一起被碾碎在画室冰冷的地板和顾言深那不带一丝温度的视线里。

她不再哭出声，只是在夜深人静，当顾言深沉浸于他的【创作】时，她会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偷偷地掉眼泪。

那眼泪是冰冷的，无声的，带着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绝望的痛楚。

她太痛苦了。

这种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身体上的虐待，都更加磨人。因为这一次，毁掉她的，是希望。

是那份她曾经以为自己真的拥有过的，来自魔鬼的温柔。

终于，在一个顾言深外出的下午，她不见了。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穿着那件属于他的，宽大的白衬衫，像一个幽灵一样，走出了那个囚禁了她灵魂的画室。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城市的喧嚣，车流的声音，行人的笑语，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她无关。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她，走进了一条熟悉又陌生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那个她曾经和许知越一起生活过的，小小的公寓。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还在吗？

他是不是已经忘记她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肮脏？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最终，她还是走上楼，颤抖着，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许知越站在门口。

他戴着那副熟悉的细框眼镜，浅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比以前瘦了很多。

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白晓溪时，他愣住了。

那种震惊，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眼中的世界，似乎在那一刻，静音了。

【……晓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白晓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熟悉的，温柔的，真诚的关切，那束光，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被封闭了太久太久的心闸。

【哇——】

她再也忍不住，像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将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的恐惧、痛苦、委屈和绝望，都化作了泪水，浸湿了他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

许知越僵硬地伸出手，环抱住她瘦得惊人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将自己彻底淹没。

他知道，她回来了。

可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不一样了。

（十八岁这年，白晓溪过了一个，几乎是正常的生日。许知越带她去了一家小小的，但很温馨的义大利餐厅，亲手为她烤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晓溪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和许知越，交往一年了。

这一年里，顾言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出现过。

那间画室，那场名为【爱】的残酷仪式，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所有疯狂的、毁灭性的记忆，都像一场被尘封的，模糊的噩梦。

她努力地，将那份爱，那份对魔鬼的病态的依恋，渐渐遗忘。

她试着去接受许知越那种，干净的，温柔的，像阳光一样的爱。

她试着去笑，去画那些温暖的风景，去过一个，普通女孩该过的生活。

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她差一点就真的相信，自己已经逃脱了。

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她在学校的走廊上，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高级订制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温文尔雅的，充满了迷惑性的微笑。

他即将在学校的大礼堂，举办一场，关于【现代社会异化与人性归属】的学术讲座。

他叫，顾言深。

是那个在城市里小有名气的，年轻的，充满了魅力的犯罪心理学顾问，教授。

那一刻，白晓溪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种被遗忘了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书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同学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

【哇，是顾教授！我上过他的公开课，超帅的！】

【听说他背景很神秘，好像是什么豪门出身。】

【他的课超级抢手，我早就报名了！】

白晓溪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鸣响。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海报上那个男人，那双，透过镜片，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在看着她。

她知道。

他没有忘记她。

他从来，都没有打算放过她。

他只是，在玩一场，更加残酷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让她尝到自由的滋味，让她以为自己逃脱了，让她差一点就相信，自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然后，在她最松懈的时候，亲自，撕碎这所有的一切。

白晓溪转身，疯了一样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跑得那么快，那么急，像是要躲避一场无法逃脱的瘟疫。

她跑出校园，跑上街道，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力竭，蹲在一个无人的街角，像一只受惊的，被逼入绝境的小动物。

她抱着自己，浑身发抖。

遗忘了吗？

不，那只是他的恩赐。

他只是，暂时收回了那套捆绑她的锁链，让她以为自己自由了而已。

现在，他要重新，将那套锁链，牢牢地，锁回她的脖子上。

而且，这一次，会比上一次，更紧。

更无法挣脱。

（那张海报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但白晓溪咬着牙，告诉自己，只要不去，只要当作没看见，就没事。她甚至比以往更努力地对许知越笑，更主动地吻他，仿佛想用这些温柔的证据来说服自己，她已经属于这片阳光，不再被阴影缠绕。）

那天晚上，她和许知越约在一家情调不错的西餐厅。

灯光昏黄，小提琴声悠扬，许知越笨拙地为她切着牛排，眼神里是满溢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爱意。

【晓溪，】他笑着，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肉，递到她嘴边，【张嘴。】

白晓溪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终于松动了一点。

她或许真的，可以忘记的。

她微笑着，张开嘴，正要去接那块牛排——

【这位小姐，介意我坐这里吗？】

一个熟悉的，温文尔雅的，却让她如坠冰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晓溪的整个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顾言深，就站在他们的餐桌旁。

他没有穿那件黑色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长款风衣，看起来比海报上更多了几分居家与温和。

他笑着，那双含笑的眼睛，越过白晓溪，落在了许知越的身上。

【你好，我是顾言深，晓溪的……一位老朋友。】

许知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传说中的顾教授。他有些拘谨地站起身，伸出手：【顾教授您好，我是许知越。】

顾言深和他轻轻一握，目光却重新回到了白晓溪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

【真巧，在这里遇到你。最近……好吗？】

那三个字，像三枚冰冷的针，狠狠地扎进了白晓溪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笼罩了她。

【晓溪？你怎么了？】许知越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担心地问道。

【没事，】白晓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有点惊讶。】

【看来，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顾言深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那微笑无懈可击，完美得像一幅画，【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似乎真的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手，看似无意地，轻轻拂过了白晓溪搭在桌边的，裸露在外的手腕。

那触感，冰凉，像一条毒蛇，顺着她的皮肤，一路爬进她的心里。

然后，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我的小母狗，玩得开心吗？】

白晓溪的瞳孔，瞬间收缩。

【当啷——】

她手中的刀叉，掉在了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晓溪！】许知越惊呼一声，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我没事……】白晓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地抓住许知越的手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们……我们回家，好吗？】

【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家！】许知越急得满头大汗，匆忙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桌上，半搀半抱地带着她离开了餐厅。

自始至终，他都没敢再看一眼，那个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完美微笑的，魔鬼一样的男人。

走出餐厅门的瞬间，白晓溪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深还站在那里，他没有看她，而是拿起她用过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用那只碰过杯沿的手，慢慢地，意有所指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

那个动作，像一个烙印，狠狠地烫在了白晓溪的灵魂上。

她知道。

这场游戏，从来，都没有结束过。

他只是在提醒她。

无论她跑到哪里，无论她躲进谁的怀里，她都永远，是他的猎物。

（许知越的紧张像一张无形的网，将白晓溪包裹其中。他坚持要包下整个电影院的前后三排，理由是怕她被打扰，却不知这种刻意的保护，反而更像是在提醒她，她是一个需要被【藏起来】的东西。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他坐进那个空旷而昂贵的放映厅，像一个美丽却没有灵魂的娃娃。）

电影是部温馨的爱情片，银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许知越专注而温柔的侧脸上。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那份真诚的温暖，却无法穿透白晓溪心底那层厚厚的冰霜。

就在男女主角准备在萤幕上接吻时，许知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抱歉，晓溪，】他压低声音，无比歉疚地看着她，【是局里的电话，有紧急案子，我得回去一下。】

【我马上回来，】他急切地保证，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心，【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好吗？】

白晓溪点点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去吧，没关系的。】

许知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匆匆离开。

放映厅的门关上，瞬间恢复了死寂。

银幕上，演员在痴缠，而她身边，那个温暖的座位，变得冰冷而空旷。

她静静地看着电影，仿佛真的在等他回来。

几分钟后，那扇沉重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坐进了许知越刚刚离开的那个座位。

白晓溪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动一下。

但她知道，是谁。

因为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的烟味与薄荷的，属于魔鬼的气息，已经，像幽灵一样，萦绕在了她的身边。

【电影好看吗？】

顾言深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情人的低语，却让白晓溪的每一根神经，都瞬间绷紧。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银幕，仿佛那上面上演的，是她此生唯一的救赎。

【他对你，真好。】顾言深继续说，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座位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都圈禁在了他与座位之间的，无法逃脱的狭小空间里。

【为了你，他可以抛下工作，可以包下整个电影院，可以把你看作他世界的中心。】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赞叹。

【你不觉得……这份爱，很吗？】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像一件，太过洁白，太过脆弱的艺术品。】

【只要轻轻一碰……】

他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她光洁的手臂，带起一阵战栗的鸡皮疙瘩。

【就会，碎掉。】

白晓溪的牙关，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银幕上的光影，映着她惨白如纸的脸。

【你要试试吗？】

顾言深的声音，带着魔鬼般的诱惑。

【试试看，当着他的面，在我身下，彻底……碎掉。】

那瞬间，白晓溪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