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珠英的高傲与裂痕（1 / 1）

天空之城所有女人里，金珠英是最难搞的一个。

高考辅导界的女王，所有天空之城的太太们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叫一声“金老师”。

她一手掌握着整个韩国最顶尖的高考辅导资源，她的学生名单比青瓦台的宾客名单还难进。

她本人也是精英中的精英——首尔大学教育学博士，四十岁出头，未婚，没有孩子，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教育事业。

金珠英第一次注意到陆小浩是在韩书珍家的聚会上。

韩书珍特意请金珠英来家里吃饭，感谢她最近给姜艺瑞做的心理辅导——虽然姜艺瑞的数学现在主要靠陆小浩补，但金珠英仍然是姜艺瑞的升学总顾问。

饭桌上韩书珍热情地给金珠英介绍隔壁新搬来的陆研究员，说艺瑞的数学从九十分涨到一百一十分全靠小陆先生。

金珠英端着红酒杯打量着对面这个看起来过于年轻的医学院研究员，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明显的敌意。

她的教育帝国不容任何人挑战——就算是首尔大学的研究员也不行。

“陆先生专攻哪个领域？”金珠英的声音很稳，标准的首尔口音，每个字都发得清清楚楚。

“神经药理学。主要研究多巴胺和血清素对学习效率的影响。”陆小浩的回答精准简练，迎着金珠英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这么说陆先生是用药理学的方法来提高艺瑞的学习效率的？”金珠英这句话里有陷阱——暗示陆小浩的辅导成绩提升是建立在学术理论上的侥幸，而非像她这样经过十多年教学实践的经验。

“金老师放心，我不会用药。我只是帮艺瑞找到她数学思维的薄弱点——函数综合是艺瑞的短板，她做题时习惯用代数思维而不是几何思维，所以解析几何大题总是丢分。这个问题不是靠刷题能解决的，需要重新构建她的几何直观。金老师可以看艺瑞最近三次模考的试卷，解析几何大题的得分率从百分之四十提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这个变化发生在两周之内。”

金珠英端着红酒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她辅导过的学生成百上千，她知道什么样的进步曲线是正常的——两周之内把单科得分率提高一倍以上，这不是“查漏补缺”，而是“化腐朽为神奇”。

金珠英放下酒杯说想看看艺瑞最近做的习题集。

姜艺瑞从楼上把陆小浩给她出的练习册拿下来递给金珠英。

金珠英翻开那些题目看了一页，又翻了第二页，第三页。

翻到第五页时金珠英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松开。

这些题目的难度让她这个高考辅导女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说不清的压力——它们不是普通的练习题，每一道都是针对解题人思维薄弱点的“手术刀式出题”。

“这些题是陆先生自己编的？”金珠英合上习题集。

“是。针对艺瑞个人薄弱点出的，不能通用。”陆小浩的回答很平静。

金珠英沉默了片刻。

她坐在韩书珍家的沙发上，第一次用和对方平视的眼神看着陆小浩。

那天晚上她留得比平时更晚——主动留下来和韩书珍闲聊，话题有意无意地绕回到陆小浩身上，关于他的学历、背景、为什么来韩国、打算待多久。

陆小浩离开时金珠英在门口叫住了他，说下次有空想找他聊聊关于认知心理学的话题。

陆小浩回了一句“随时欢迎”，推门走进雪夜里。

金珠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她发现自己心跳有点快，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玳瑁框眼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套装——深灰色职业套裙配上等真丝内衬，腿上裹着极薄的肤色丝袜，脚上的尖头细跟高跟鞋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

她的每一套衣服都是精心搭配的，她的手袋是爱马仕，她的手表是百达翡丽。

她是高考辅导界的无冕女王，她不需要任何男人——但那个比她小二十岁的研究员离开时，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腰，像每次站上讲台时那样挺胸收腹。

这个下意识的反应是她面对所有她认为值得尊敬的对手时的习惯性姿态，但这次她面对的不是对手。

至少不全是。

几天后，金珠英的私人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位于江南区最贵的写字楼顶层，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汉江。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校的模拟试卷和辅导资料，墙上挂着她和历届优秀学生的合影——其中有好几个已经进了首尔大学医学院。

陆小浩坐在她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她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

“陆先生上次说多巴胺和血清素对学习效率的影响，我查了几篇论文，没找到你说的那篇。”金珠英靠在办公桌边缘，手里端着咖啡。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藏蓝色的职业套裙，裙摆长度刚好到膝盖，腿上裹着极薄的黑丝，脚上一双黑色红底细跟高跟鞋。

黑丝包裹的脚踝在办公桌下方的光影里轻轻晃动，尖头鞋跟轻轻磕着地毯，每次晃动都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韵律。

“那是因为那篇论文还没有发表。论文还在同行评审阶段，我手上有一份预印本。”陆小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论文放在桌上。

金珠英拿起来翻了翻——标题是关于多巴胺能系统在学习效率中的非线性作用模型，摘要里几个核心术语全都是她没见过的全新理论框架。

她看了两页放下论文，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陆先生不是只做研究的吧？你帮艺瑞提高成绩不是出于邻里互助。你在天空之城买房子也不是为了离首尔大学近。你到底想要什么？”金珠英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陆小浩的眼睛。

“金老师这些年把所有精力都给了学生。你的教育帝国很成功，但你没有把时间留给任何人。我的目标和你类似——不过我只针对个人，不出批量。金老师如果愿意，我可以协助你做几个案例，让你的学生更快突破瓶颈。条件很简单——我只是想和金珠英多待一会儿。”

金珠英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停住了。

她今年四十三岁，从二十七岁创办自己的辅导机构以来十六年没有谈过恋爱。

她告诉自己不需要男人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配得上她的灵魂。

但现在一个十八岁的研究员对她说——“我只是想和金珠英多待一会儿”。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撞击胸腔，像第一次站上讲台时那个紧张的新人女教师。

“为什么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因为金老师的腿很漂亮。上次在韩书珍家，你的黑丝裹着的那道足弓弧度是我来韩国看过的所有女人小腿中最美的。”陆小浩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办公桌下方那双裹着黑丝的交叠双腿上。

金珠英的腿确实很漂亮——四十三岁，靠每天两个小时的普拉提和严格的饮食控制保持了二十岁少女的腿型。

金珠英被气笑了。

她知道这是男人的惯用伎俩——夸你漂亮，夸你有魅力，然后想跟你上床。

但陆小浩的眼神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打量，是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欣赏。

她摘下眼镜放在办公桌上，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裹着黑丝的双腿交叠靠在沙发扶手上微微侧向他。

“你十八岁。我四十三。按照韩国的辈分，你应该叫我阿姨。”

“在中国，阿姨只是社会关系的标签，不是感觉的边界。金珠英这个名字在我这里没有年龄。”陆小浩向前倾身，两个人的膝盖之间只剩一拳头的距离。

金珠英的呼吸变了。

她在商界摸爬滚打十六年，应付过无数想用各种方式讨好她的男人，但她从来没被任何一个男人这样看着——不是看一个教育资源，不是看一个竞争对手，是看她金珠英这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上面的裸色指甲油在落地窗透过来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珠光。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

“下周六有一个全国高考辅导峰会，在济州岛开三天。我缺一个助手，写论文的那个学生既然能写得动神经药理，应该跟得上我的节奏。如果这期峰会合作成功的话，回来之后我可以考虑让你多待一会儿。”

陆小浩笑了一下，端起红茶碰了一下她的咖啡杯。“一言为定。”

金珠英没有在那天失守，但那天晚上她回到江南区的公寓，独自在跑步机上跑了整整一个小时，汗水浸透了两件运动背心。

她觉得心跳太快是因为跑步，不是因为那句——“金珠英这个名字在我这里没有年龄”。

跑完步她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裹着沐浴液泡沫的身体。

四十多岁的女人，乳房没有下垂，腰肢依然纤细，腿比很多二十岁的姑娘还好看。

她对自己说——金珠英你不会是在想他吧。

然后她拧开花洒，在热水下闭上了眼睛。

热水冲在她裹着泡沫的小腿和足弓上，那股从下午初次涌起直到现在仍未消褪的微热顺着脚踝上升到了大腿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