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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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母亲就被我一语震的头皮发麻。

她刚起床,一头长发还没来得及挽,松松披在肩头,就这么坐在我床前。

“是的妈妈,您的儿子重生回来了。”

逆着窗,母亲那张脸半浸在光影里,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一只白皙微凉的手忽尔抬起来,亲昵地贴上我额头。

似是还不尽兴,她索性倾过身子,把自己的额头也轻轻靠了上来,与我抵在一处。

“嘶……”

眯起眼,她退开些许,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又一下一下替我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着。

“崽崽。”

母亲的红唇突地凑到我耳边,没来由地偷偷笑起,“妈告你个事儿。”

“什么。”

“其实……”她凑的更近了些,熟腻滚热的吐息扑扑压进了我娇嫩敏感的耳廓,“妈也是刚重生回来的。”

“嗡”地一下,应着耳道深处传来的股股炙热瘙痒,让我整个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啊?!”

我眼睛瞪得溜圆,抖着唇细声试探,“真——真的?!”

“真的!妈还能骗自家崽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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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母亲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捂着小腹,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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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头在我胸膛,抬手笑滋滋地来回轻轻拍打着我脸,“行了行了,快起来吧,去洗个头,妈带你下馆子去。”

妈妈,这并不好笑。

……

记得大学毕业,母亲走得突然。

之后几年里,每每深夜,我都能全身心的感受到一种能给人活活溺死的窒息感。

姐姐晓得后吓了个半死,连夜带我去看医生,最后查出个重度抑郁。

说来荒唐,真正能把我从崩溃边缘拽回来,让我这具行尸走肉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跳动的,竟然是那些游走在道德边缘的恋母题材小说。

什么《母上攻略》,什么《xxx》。

我把那些字一行行吞下去,像用最干渴的嘴唇去接雨水。

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母亲们在不同的文本里轮番出场,她们永远温柔,永远原谅。

但看着看着,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群披着人皮的禽兽儿子,对自己的母亲完全不心疼,仅仅仗着自己儿子的身份,便罔顾母亲的拒绝,兀自强奸自己的母亲。

这是个鸡巴的母子恋,这不就是把自己母亲当作发泄工具的人皮畜生么?!

“妈,大早上的咱下什么馆子。”

顶着半干的头发,我歪靠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打量着眼前的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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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挂得老高。

路边的建筑物一栋栋从窗外掠过,在我脸上留下一道道移动的阴影。

“你姐说想见见你,好像是有什么事来着。”

母亲单手打着方向盘。

“我姐有事?”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闪过上一世姐姐的模样。

她是个不苟言笑的女孩,虽然打心眼里爱着我,但经常会以长辈的方式教育我,甚至揍我。

不,是没少揍我!

母亲对我的教育是放养式的,她认为人只要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好了。

而姐姐,她会关注我的学习,关注我的坏习惯,关注我的一切。

母亲常打趣说,姐姐才是我的亲妈,一个十分十分严厉的亲妈。

“可是妈,这都快中考了,我今天早上还有课啊。”

明明昨天还想撮合一下妹妹与姐姐的关系,可当我自己真正面对姐姐时,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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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路口绿灯跳成黄灯,母亲突然重重踩下刹车。

车身猛地一顿,安全带瞬间绷紧,勒进我的锁骨,我被惯性往前扯,又被一根布带子硬生生拽回来,弹回椅背。

待车停稳后,母亲歪头看着窗外倒计时的红灯,口气很平,“符小竹,懂点事。”

这一声“符小竹”叫得我头皮发紧,母亲只有在真正想说正事的时候才会这么叫我的名字。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空调出风口嗡嗡吹着,把我的湿头发吹得贴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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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前天晚上哭了。”

母亲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甲盖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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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愣道。

绿灯亮了,母亲松了刹车,车子慢慢往前滑。

“崽崽,你说那么凉的天,你姐一女孩子家家的,湖里水又深。”

母亲叹了口气,有些自责道,“那天晚上,她是一路抱着你哭回来的。”

昨天只听母亲说,姐姐从水里给我捞上来后,直接就叫了救护车,然后期间一直给我做紧急措施。

也没说过我姐姐哭的事儿啊。

“你姐姐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她总爱一个人抗事,有很多东西她都不让妈跟你讲,因为她怕你知道太多了。”

“影响学习。”

……

我并非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

恰恰相反,我其实是一个学霸。

只不过,我患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心理疾病——“努力羞耻症”。

在学校里,我永远是那个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头发乱糟糟的边缘人。

老师在黑板上唾沫横飞地拆解着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时,我会在下面支着下巴,眼神涣散地盯着窗外的法桐树叶发呆。

或者干脆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蒙,理直气壮地呼呼大睡。

我极其厌恶,甚至可以说是恐惧被别人看到我“正在用功”的样子。

每逢考试前夕,如果有人问我“昨晚复习到几点”,那我一定会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混蛋模样,嗤笑一声“复习个屁,昨晚打排位打到凌晨两点,困成狗了”。

但事实却是,当整栋楼的灯光都依次熄灭,母亲也陷入沉睡后,我会像个做贼的一样爬起来。

我会用旧衣服把卧室门缝透光的地方死死堵住,然后在一盏调到最暗的台灯下,把市面上能买到的五三模拟和黄冈密卷刷得密密麻麻,直到手指酸痛得握不住笔。

我享受这种暗夜里的潜行,却在白天把自己伪装成一滩烂泥。

每次月考,我都会“控分”。

把几道明明算对的题改错,强行将自己的名次死死钉在班级中游,一个不会引起任何同学嫉妒和关注的绝对安全区。

“嘎吱——”

轮胎碾过碎石,母亲一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刹在了一家装潢考究的饭店门前。

透过挡风玻璃,我一眼就看见了立在饭店门口那个典雅知性的纤长身影。

似乎是认出了母亲的车牌,只见她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微屈,习惯性地将高挺鼻梁上那副银丝边框眼镜往上推了推。

质感松软的白色真丝衬衫被她圆润饱弹的乳廓紧紧绷勒撑起,纯黑的直筒长裤贴臀而下,裤脚有意无意地撩拨着那截白皙的脚踝。

“笃、笃、笃——”

姐姐踩着一双露趾的黑色细高跟凉鞋,不急不缓地穿过台阶下乱糟糟的人流,径直朝车头娉婷走来。

我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门,钻出去,直起身,胡乱扒了一下半干的头发,迎着刺眼的日头眯眼扯开一个笑脸,抬起右手朝她挥了挥。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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